卫府地窖没窗。
青衣文吏被绑在柱子上,绳结从肘后绕了三圈,手指已经发紫。赵恒把油灯搁在他脚边,蹲下来,刀背搭在自己膝头。
“内府?”赵恒歪着头看他,“太子还能调内府?”
文吏把脸偏开,嘴死合着。
卫渊从台阶上走下来,脚步不急。他把一张凳子拉到文吏对面坐下,手搭在膝上。
“能调的不是内府,是内府里拿钱的人。”
赵恒扭头看他。
卫渊没解释,从袖里把那片米粒纸摸出来,展开,搁在灯旁边。纸面上五个字在火光里泛着油墨味。
“高明。”
高明从台阶顶上走下来,右臂吊着,脚步比平时慢。他走到灯前,弯腰看了一眼那行字。
北仓不见天。
高明的脚步顿住了。他直起腰,脸上的血色褪了。
“旧年宫里有个北冰库。”他的嗓子压下去,“埋在洗衣局后头。冬天藏冰,夏天锁人。窗开在顶上,常年不见光。”
赵恒站起来:“你去过?”
“我当暗卫那几年,有个兄弟犯了事,拖进去关过十天。”高明把右臂往身侧收了收,“出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眼睛见光就流水。那地方在地底下四丈深,石壁上冬天挂霜,夏天淌水。”
赵恒的脸沉了。
“秦虎关在那种地方?”
高明没接这句。他看向卫渊。
卫渊的手指在膝上没动,眼睛落在那片纸上。
“洗衣局后头。”他念了一遍。
哑女从暗处走过来,手里拎着木板。她在灯下写了一行字,转过来给卫渊看。
柳家旧暗沟近北冰库,有铁栅。
卫渊接过木板,看了两遍。
“能看,不能进?”
哑女点头。
赵恒把刀往鞘里一塞:“那暗沟从柳家铺那头通过去的?”
哑女又写了一行:水渠分岔,左道走三十步,栅栏堵死,缝隙能过手,过不了人。
卫渊把木板放在凳子上,站起身,走到文吏面前。
“北冰库。”他开口,“你送了三次箱子,都是送那儿?”
文吏的眼皮垂着,脖子上的筋绷着。
“说话。”赵恒的刀鞘在柱子上磕了一下,声音闷。
文吏嘴角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