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虽如此,具体又该怎么做呢?
眼看我的身外身就要被乾达婆逐个歼灭,危机迫在眉睫,关键时刻,朱厌金戈终于再度开口提醒道:
“涌泉……然谷……照海……太溪……”
“金戈,你是说,六耳之力需要龙息通过这些穴道?”
我欣喜的问道。
“少啰嗦,我只说一遍!”,金戈不耐烦的继续说念道:
“复溜……交信……阴谷……”
我照着金戈的指引,将龙息从肝经处抽离一部分沉入丹田,后入双腿,接着淀入脚底,再经涌泉穴,沿着肾经穴道一路向上攀起,经方才金戈提到的然谷穴、照海穴、太溪穴、复溜穴、交信穴、阴谷穴,进而入中腹盲俞穴,过胸肋两侧之间,最终全力灌入锁骨下缘的俞府穴。
在调动龙息运转的过程中,我努力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将眼前的焦虑、紧张、恐惧、愤懑尽一切可能隔绝于心神之外。
“不够,光这样还不够!你还要……”
金戈语气犀利的再度提醒道。
“我知道”,我打断了它对我的批判,心里清楚光靠一个“静”字只能为后续铺好一条路,却尚还不能做到直达六耳,但后面的事儿,我又该琢磨到哪儿呢?
就在这时,我的一个身外身在与乾达婆搏杀之际,为躲对方一掌,猛然转身,其狼狈的面庞恰好与我四目相对。
看着眼前似我非我的自己,我的大脑一时间宕了机,就在乾达婆一击劈风掌将这最后一个护在我身旁的身外身打做漫天白中带红的烟尘之际,我脑子突然“砰!”的一下通了窍。
一股清凉之意从我头顶一路灌入脚底,我感觉自己从未这么清醒过,原来道理是这么简单,却因我想得太多,思路总是被太多的往日见闻所干涉,这才忘却那最本真的通天道理。
两耳听本心,本心我知道,那就是明确自有何可为,有何不可为,我现在很清楚,眼下的劣势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不仅对改变战局没有一丝帮助,反倒还会影响六耳之力的发挥,因此稳住心神,避除负面情欲对理智的侵扰是第一步,即知何事不可为。
当前最重要的,是想尽一切办法战胜乾达婆,即便这对我来说依旧困难,但事在人为,一切可能都只有去做才会知晓,战胜她,是我目前最想做到,亦是必须做到的事,此时未知何事可为。
再宽再长的路,也需要确定通行的终点在哪儿,而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自己的目标在哪里,而不只是盲目反击和防御,那终究是毫无意义的。
这应该就是见本心!
思绪转到这儿,我心中油然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我开始把大量的龙息灌入肝肾经络之中,破损的大品仙袍再度缝合,耳边突然响起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及龙息飞快运转的声音,我的心神无比稳定,即便双眸已被那深蓝色的掌心所遮蔽。
一棍横扫天下,急促的烈风随棍梢搅动而起,刹那间震慑四方,那奔涌的杀意与气浪直扑乾达婆的躯体上,转瞬间,那诧异的眼神便随着她正在向后弹飞的身体离我越来越远。
“嘿!现在知道自己该干啥了吗?”
朱厌金戈得意的问道。
“知道了”,我平静的回了一句,心中杀意跟随脚步腾飞而起,快速移动的身形紧追向前,残影化作一道红色的弧光,如流星般划过黑如墨林的沼泽,在乾达婆稳住身形的前一秒,我抄起棍棒,对着她的头里猛力砸去,棒梢震出的气浪在打中她脚尖的同时,在芦苇地里瞬间激出三丈泥墙,惊起远方一片鸥鹭齐飞。
恐惧,埋怨,自负,是束缚我们前行最重的枷锁,心无旁骛,方可一往无前,直到目标在何方,步伐方可稳健,行动亦可更为迅捷,这最初的两耳,是告诫,是提醒,是敦促自己与之背水一战的勇气,更是六耳递进时,最根本的筑基。
我的移动速度还在加快,棍法比之以前,下手更为狠辣,尽管目前尚未能预判乾达婆的移动轨迹,但我心里清楚,那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数个黑影不断穿过摇曳在我面前的芦苇花下,断开的花未落地,那冰冷无声的蓝色手掌便已离我不足三步。
我一棍扫开那突袭而来是第一掌,转身瞬间又连翻三棍,棒身卷起无尽的风雨猛然砸在乾达婆的手上,几声哀鸣打破眼下的寂静,我的另外两只耳朵突然开窍,心中不禁坏笑着暗喜道:
“好嘛,这回总算是听见了。”
我动了动长在太阳穴后边的四只耳朵,右脚刚一抬起,身子便随着紧促的步伐奔向了远方,再一头扎入芦苇丛中,两棍朝天,将躲在其中的乾达婆撬上半空。
那一声声羞愤的哀嚎,带着我愈发兴奋的快感直冲天际。
“沈放!我一定要杀了你!”
乾达婆用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吊门挂在半空高声呐喊道。
我抬起头,目光犀利的盯着乾达婆,两脚蓄力一跃,长棍破风而起,如一股飞升的烈焰,径直戳入乾达婆的肋骨中央。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冲击波直接将我从她身前拉开,使我无法避免的扎入到了泥泞的沼泽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