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骚”,一种极其罕见的灵物,它从未被人记录在正统文集经典当中,却又时常出现在民间野史以及人们推杯换盏当时的打趣传闻里。相传她是掌管天籁的精灵,形似金莲,不老不死,入夜时盛开,等到了黎明就会化作缥缈的仙气散在郊野里。
每当夜风吹起之时,乐骚便会迎风歌唱,总有人会为她的歌声所着迷,疯狂者更想将其据为己有,他们知道乐骚怕火,一看到灯笼的火光就会想办法躲起来,遂在黑暗的角落里处放置一只醒目的红鞋子,然后故意用灯笼驱赶乐骚,乐骚见此情形必心生恐惧,定会被他们逼退到无光的角落,此时微弱的灯光便会将人们事先放好的红鞋照亮,乐骚为躲避灯笼的烛光,一见到红鞋便会毫不犹豫的钻入鞋中,从此而被贪恋她歌声的人己有。
但很快,这些觊觎乐骚的人就会把她重新释放出来,只因被困在红色鞋子里的乐骚因失去了自由而心声郁闷,故而再也无法唱出美妙的歌声,没了价值的生灵,自然不会再被人们所迷恋和宠幸,而离开了鞋子的乐骚,一旦又唱起歌谣,就总还是会再次碰见那些贪图其歌声的歹徒,然后又会被他们想办法抓住,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院里没人知道李涵章是在哪儿收服到的这只被他称之为“风铃”的乐骚,就连他的本家洛阳李家也无人知晓,人们只是听说,他是在五岁那年跟自己父亲李峰岚去了一趟甘肃麦积山,并在夜里迷了路,他父亲找他找到天亮,最终在一个石窟里,发现了还在佛像前熟睡着的他,从那以后,李涵章便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合神兽,风铃乐骚。
思绪从南宫云钊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他醒了醒神,发现眼前的海滩上一片狼藉,大量的泥沙如沸水一般不断翻腾着,礁石悬崖被人为的雕琢重塑了一遍又一遍,钟声从未停歇,离他尚有百步之遥的李涵章,还在与那乾达婆勉力搏杀着。
只见那李涵章双臂扫出两丈水袖,袖口随风飘似轻云,不经意间从高处落下,将乾达婆的视线遮掩住,乾达婆总是会忍不住用拳头将挡在她眼前的水袖给扫开,可那两只水袖轻若飞鸿,乾达婆对其稍一用力,前拳劲便会水袖泄去了三四成,与此同时,这两只水袖在清风飞舞时,还会迎着风流,发出阵阵细声歌语,好似一个半梦半醒的美娇娘,在睡梦中微开双唇所发出的呢喃轻语。
这歌声确有魔力,使得心生暴戾的乾达婆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她的拳头开始发软,步伐也变得愈发笨重,身法随之渐渐迟钝,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李涵章的落魂钟鸣掌却已在其身上连拍八响。钟鸣声瞬时震起千层海浪,余音久久环绕在乾达婆身前四周,如海啸后的余波,不断地冲击着她的体魄。
乾达婆见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索性一拳扫开眼前水袖,紧接着趁时与李涵章拉开距离,只见她右手灌出一股紫黑之力,势如泉涌,随即在其长心凝结,化作一只暗含紫光,顶端长着九只娜迦头颅的权杖。眼看两只水袖吟歌将至,乾达婆单手紧握权杖对着水袖猛的一扫,其中一只娜迦头颅顿时吐出一股紫色毒光,这毒光快如闪电,未等李涵章有所反应,便已将他的水袖烧成了两根即将燃尽的灯芯。
看着就要化作灰烬的水袖,李涵章心头升起一层寒意,只因那合神兽乐骚最怕火光,在看清自己的水袖已被娜迦毒火点燃的那一刻,乐骚的战意顿时怯退了几分。
“风铃!”,李涵章不断勉力着乐骚风铃继续跟自己并肩作战,就是在他迟疑的这一秒的时间里,一条冒着紫黑色暴戾之气的娜迦一头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李涵章的魂体猛烈的晃了晃,眼前泛起一片星光,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后快速移动,却又无法使出力气刹住脚步,只听“砰!”的一声山石碎裂,李涵章的合神直接炸进了海岸边缘的一堵悬崖之上。
“咳咳咳……”
南宫蒲看了一眼李涵章那正在吐血的肉体,对方气息大乱,却好在还有心跳,一连串的巨响很快就他的目光吸引到了李涵章的合神所撞在的那堵悬崖上。
只见此时的李涵章的合神竟正在被乾达婆用权杖不停地捶打着,权杖的九个娜迦头颅狰狞的撕咬着李涵章身上的白衣,九根一掌来长的信子还燃着紫中带白的火苗。
“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南宫云钊急切的大喊一声,紧接着他感觉自己扶着孙女的双手突然变得空无一物,他愣了愣,只见眼前遇到红影正在不断加速着离他而去,遂赶紧回头看向孙子南宫蒲。
南宫蒲无奈的摊开手看向自己的爷爷,先是指了指嘴角含血的南宫藜肉身,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并用唇语对南宫云钊说道:
“还有半小时。”
钟声很快就变成了双重奏,南宫藜及时赶到李涵章身前,并将自己的一只手化作一杆长约一丈有余的红色尖刺,对着乾达婆的右眼飞身刺去。乾达婆躲闪不及,半张龙蛇难辨的面具险些被这根长刺挑开,遂赶紧收回权杖大步从悬崖前撤开。
南宫藜紧追向前,借着飞驰的力道将手中剑奋力掷出,目标直指乾达婆那已裂开一丝缝隙的面具。乾达婆眼皮一瞪,随即将权杖向着飞刺怼去,飞刺在触碰到权杖顶端的一只娜迦头颅之际,当即就被娜迦的大嘴一口咬去大半。
只是娜迦的嘴还未闭合,一场爆破已接踵而至,赤红的火云瞬间将乾达婆的权杖吞噬殆尽,乾达婆持杖扫开弥漫眼前的火云,一脚踏步瞬间从灰烬当中飞身而出,随即朝着南宫藜的脑袋纵力劈出一道紫色弧光。
南宫藜一手朝天横臂一挥,手中黑蚊顿时飞出她的指尖合力化作一顶盾牌顺势为其挡下这惊险的一击。
乾达婆手腕沉力一压,权杖上的两个娜迦头颅再次朝南宫藜吐出紫色毒光,南宫藜立马操控盾牌护在自己胸前,紫色的毒光犹如一列失控的火车,撞在盾牌的那一刻,直接将南宫藜连人带盾冲入海中。
“南宫藜!”
李涵章挣扎着从悬崖上探出身子冲着海边紧张的喊道。
只见海面上,回荡的波纹才刚刚平息下来,突然又冲出一道白浪翻滚的高墙,浪花尖上,一道红影闪现而出,随身飘来的,还有成百上千只血翅黑蚊。
这些血翅黑蚊体型个顶个的大,一双长着红斑黑脉的翅膀形似枯叶,肚子圆的像个球,口器又尖又长,随着黑蚊成群集结在南宫藜身旁,刺耳的嗡鸣声顿时震得南宫爷孙俩的鼓膜一阵生疼。
南宫藜站在两只血翅黑蚊背上,右手轻轻抬起,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所有的血翅黑蚊立马攻向乾达婆,巨大的嗡鸣声好似一台重型机械的嚎叫,霎时间便将乾达婆给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