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头哪有什么防毒面罩?这一手,简直是盗墓行当里的鬼门关,闻者色变,见者魂飞。
那些敢动死人尸体的,全都被这玩意儿吓破了胆,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鹧鸪哨早听说过这玩意儿,心里清楚得很——这毒,不是中原土产,是打西域传过来的秘方。
传下来的人凤毛麟角,谁也没真撞上过。
可他知道,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吸一口,当场躺平,神仙难救。
搬山派的法子里压根没解法,唯一的路子——跑!
“宫哥!这雾有毒,快撤!”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心里头却突然一紧。
这次挖瓶山,搬山的人死得七七八八,他们本来就是靠手艺吃饭的,人死了算倒霉,不丢脸。
可陈玉楼是谁?卸岭的头把交椅!要是这次开棺翻尸,连件像样的宝贝都带不走,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抬得起头?别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都得笑他陈总把头是个没胆的空架子。
可现在呢?那具元代僵尸肚子里的内丹,早让宫新年顺走了。
紫金棺碎了,七星板也烂成渣,连尸体都在化成毒雾……哪还有宝贝能拿?
他心里一沉,可就在马灯那点昏黄光晕里,眼角一瞥——
那具穿着紫袍的古尸腰上,缠着一条金带!
金光闪闪,嵌着玉,缀着珠,一看就是王侯级别的玩意儿!
值!绝对值!
鹧鸪哨向来胆大包天,别说毒雾了,就是阎王亲迎他都敢抢一锤子。
他二话不说,猛扑过去,一把拽断金带!
金带一断,底下还挂着个绿幽幽的东西,看着像玉,其实是铜。
铸成个披头散发的鬼头,双眼空洞,跟丹井里那东西一模一样。
线条老得掉渣,一看就是商周以前的老货。
他见过的稀世宝贝能堆成山,可这玩意儿,真说不上来历。
可这会儿哪还容他细琢磨?
祖洞里的毒雾,浓得像刚熬好的黑粥,呛得人眼珠子都疼,眼泪哗哗流。
他转身就拉住红姑娘:“走!”
跟宫新年和那个早就腿软的熟苗向导,一齐往后猛退。
宫新年一手拎着那跟烂泥似的向导,另一只手环顾四周。
只见整片墓穴群,全被那毒雾吞没了。
那些藏在岩缝里的枯骨,没过一会儿,就化成了粘稠的绿烟,连渣都不剩。
远处,雾气翻滚如浪,层层推进,像活物一样啃着山体,步步紧逼——这地儿,人没法活了。
“走!从这儿下去!”
宫新年一指前方,率先冲了出去。
之前砸进祖洞的那块瓶山巨岩,正好卡在洞腰上,没完全掉下去,也没卡死。
岩石早就被撞得千疮百孔,里头的墓道也早就烂透。
可偏偏,山巅那间墓室被砸得翻了个底朝天,原本该在下面的门,如今朝天大开,像个破了顶的井口,直通黑漆漆的夜空。
“这……”鹧鸪哨瞳孔一缩。
他挖墓二十年,上天下地,古墓见过八百座,可这么倒着来的,真他妈头一回见!
墓室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整个结构全歪了。
原来该是门的地方,现在是墙;该是墙的,成了天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