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司令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他也是久经场面的人,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他放下茶碗,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措辞,然后叹了口气,开口了:好吧,既然霄云你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的,你之前给的那批空间水,我们几个部门都分了一些拿去研究。
部队那边,你也知道,原来用的那个练体药方,里面有个关键成分,没有了你的空间水,药效就大打折扣,跟白开水差不多。
还有医疗那边,好多研究项目都做到一半了,培养细胞、配制试剂、做动物实验,哪一样都离不开你的空间水做基底。现在你那批水用完了,各个实验室都来催,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商量商量……
他说着,抬起眼看着霄云,目光里满是期待:你看,能不能再支援我们一些?
霄云听完,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铺垫了这么半天,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端起茶碗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就这个事?行啊。
刘司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甚至微微前倾了一些:真的?那太好了——
霄云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瓶,一百万。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绝不短斤缺两。
刘司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噎了回去,愣了好几秒才缓过劲儿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一……一瓶一百万?霄云,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霄云的表情严肃得很,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刘司令,我像在跟您开玩笑吗?我这空间水,产量有限,采集费时费力,还得用专门的容器保存,运输也要耗费我的精力。一百万一瓶,已经是看在咱们老相识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了。
刘司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霄云啊,你这……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你要知道,那水用在部队训练上,那是实打实地增强战士体质、提升战斗力的,用在医疗上,那是救命的啊!
特别是研究那些新药的实验室,一瓶水做几组实验就没了,按你这个成本算下来,哪怕研究出新药,生产成本都远超进口药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霄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不紧不慢地反问:那您是什么意思?让我免费提供?然后你们研究出成果,再生产药物的时候,我还得继续给你们免费供货?
刘司令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便宜一些?薄利多销嘛!你想啊,以后那些新药要是做出来了,普通人也能用得上,那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如今咱们国家好多药都还依赖进口,成本高不说,关键时候还受制于人,你要是能拉一把——
霄云猛地一抬手,打断了刘司令的话,声音比方才冷了许多,刘司令,咱俩今天把话说开了,这种、之类的帽子,您甭往我头上扣。我这人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我做了什么事儿,我心里有一本账。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槐树,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敢说,论对国家、对社会的贡献,全国上下比我多的,找不出几个来。我那些研究成果、我投进去的钱和精力,说句不好听的,比某些坐办公室动动嘴皮子的人多了何止百倍?可结果呢?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刘司令:您跟我提医药,您知道我之前自己建的那个医药研究所吗?投了多少钱下去?请了多少顶尖的人才?实验设备买的是国际上最好的,研究进度一直顺风顺水。结果怎么样?
你们后面的人,借着大力支持的名头,派了人来指导工作,结果研究成果八字还没一撇呢,一群外国人先找上门来了,拿着我的数据来谈合作。你说那些数据是谁泄露出去的?是谁吃里扒外把我的成果卖了个干净?
刘司令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来。
霄云越说越激动,手指敲着窗台:我的研究所被逼解散,那些研究人员,现在被你们收编了吧?打着保护人才的旗号,把人全挖走了。
行,挖走就挖走吧,我认了。可您今天跑来跟我谈什么、?您自己不觉得脸红吗?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佬们,他们真的爱国吗?他们真的无私奉献吗?
他们所谓的大局为重,大局是谁的大局?是他们家族的大局?还是老百姓的大局?
刘司令被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话怼得面红耳赤,嘴里讷讷道:霄云,上次那些事儿……都是误会啊……
误会?霄云嗤笑一声,是,都是误会。我没有人家那种后台,我没有关系网罩着,所以我活该被摘桃子,我活该给人做嫁衣裳。
我开的云鱼间为什么关的?你们心里没数?人家看重的是娱乐公司的大额税收,是那些流量明星带来的经济效益,至于我这种搞实业的、搞研究的,听话就给你口汤喝,不听话就一棍子打死。我算是看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刘司令,您也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了。以前我是想着,能帮就帮一把,大家都不容易。
可结果呢?我帮了你们,谁来维护我?谁来支持我?我现在也明白了,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吃不了一点委屈。您要空间水,可以,拿钱来买,一百万一瓶,童叟无欺。您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刘司令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有尴尬,也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疲惫。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放下碗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