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东西,陈羽转身就要离开。
段玉峰却叫住了他。
“陈兄且慢!”
“今日天色渐晚,城中客栈嘈杂,不如在段某府中暂住一宿,明日再行不迟。”
段玉峰上前半步,挡住陈羽。
“今日蒙陈兄出手,段某至今无以为报,这般走了,实在於心难安。”
“段兄言重了。”
陈羽微微侧身,不著痕跡地拉开半步距离。
“路见不平,不过是江湖本分,何足掛齿。”
“铸剑山庄尚有事务亟待处理,耽搁不得,他日有缘,再来叨扰。”
段玉峰再三挽留,言辞恳切。
想留陈羽在城中住一晚,以尽地主之谊,略报当日救妹之恩。
陈羽却执意要回铸剑山庄。
推辞间,他心中转过一念。
今日救段玉竹,不过是顺手为之,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如今盛情相留,反倒像是自己挟恩图报,成了债主。
这江湖上,恩情最是缠人,还是少欠为妙。
陈羽神色愈发客气,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独自一人,绝不可能在外过夜。
段玉峰见他戒备如斯,也不强留,只是感嘆。
“他日路过落日城,定要知会一声。”
“段某別无所长,一盏清茶、几碟小菜,还是备得起的。”
“段兄盛情,在下心领了,告辞。”
陈羽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马不停蹄,一路狂奔。
终於赶在夜幕完全降临前,回到了铸剑山庄。
陈羽来到锻房,炉火尚未完全熄灭。
师傅夏侯飞正坐在小凳上,用一块粗麻布仔细擦拭著一把新打的雁翎刀。
见他进来,便抬头咧嘴一笑。
“回来啦?东西可都买到了?”
陈羽將药篓搁在铁砧旁,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將城外遭遇三名持刀强盗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他说得儘量平淡,却也不讳言当时的凶险。
刀锋离脖颈不过寸许,稍有差池便是血溅当场。
夏侯飞初时还漫不经心地听著。
听到“三个持刀强人”时,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
“祖师爷保佑……幸好没事啊。”
“若今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陆小玉交代?”
“她把你託付给我,是信得过我的人品!若因我的疏忽害了你,我……我这条老命赔进去也不够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