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过十招（第2页）

“噗……”章邯一声轻笑，紧接着直接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笑话。

“你笑什么？”我恼羞成怒，“你这才知道我过得有多艰难吧。换作谁不想走？”

章邯这才收了笑意，从草地上站起，负手而立，语气一转，带上几分威严：“我说过，撑过我十招，便有赏。现在——去换身衣服，一刻钟后，本将军在帐外等你。”

我低头打量身上尘污未净的军装，歪头道：“非得换吗？可我除了这身军服，也没别的干净衣裳了。”

章邯冷冷瞥我一眼，忽而淡淡开口：“谁说你没有？那套胭脂色衣裙，不是许久未见你穿过了。”

“什……么？”我一时怔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但章邯却不再解释，只回身朝月下走去，长剑负在肩头，步履从容，倏忽便隐入夜色之中。

我弯身取出藏在床底的木匣，掀开盖子，一缕熟悉的草药香便轻轻逸出，是止血散的气息，沉静而安心。匣中安放着一件胭脂色罗裙，色泽温润，恍若初春桃花绽开，清雅而不艳丽。虽无金线绣花、珠缀云纹，却自有一份少女的素净与灵动。

若非章邯提醒，我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件衣裙。平日里来回换穿的都是些男子军服，几乎都要忘了女子衣裙究竟为何模样。

我草草擦净身上尘污，换上这身胭脂色罗裙，任那淡淡药香在袖间衣角氤氲弥散。后坐至铜镜前，看着镜中略显凌乱的发髻，竟一时犯了难。毕竟，我从未研究过秦地女子的发饰如何盘绕。索性便取来一根素木簪，将长发挽起，在头顶绾了个简单的高髻。虽与这朝代装束格格不入，但那胭脂裙配上这利落发髻，仿佛自带几分舞者的轻灵，又隐约透出一股被战火锤炼出的英气。

我不由在帐中转了一圈，裙摆轻旋，像极了曾经在舞台上的自己。没想到重新做回女子的感觉，竟如此令人欢喜。

正沉浸在这久违的轻快里时，帐外却突然响起一声略显不耐的催唤：“好了没？”是章邯已经来到了我的帐前。

我心头一紧，甚至还莫名加快了几拍……

我赶紧小跑的又回铜镜前，悄悄照了照自己，觉得妆发虽简，却也清新可人，这才去掀开帘帐。

一轮满月正悬夜空，银光如洗。

章邯站在帐前，身着一袭暗紫长衣，衣襟修整，纹理严谨。衣上以细密暗纹织就山川虎豹，在他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宛若伏兽蛰伏，威势暗藏。腰间一条玄色束带紧系，银钩扣起，悬着一枚玉牌与兵符，随风微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就这样静静站立在夜色之中，月光勾勒出他凌厉冷峻的轮廓，竟让人一时不敢靠近。

许是我望着他太过出神，竟未察觉他何时走近，只觉额头一疼——他抬手用指背敲了我一下。那力道对他或许只是轻轻一碰，可落在我这细皮嫩肉的女子身上，却分明是一阵生疼。

我捂着额头，不禁气恼道：“你下手就不能温柔点儿？我现在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子！”

章邯却突然笑出声来，毫不掩饰地指着我，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女子？你这打扮也配叫女子？我可从未见过哪个女子盘着这样古怪的发髻、却又穿着罗裙的。你这模样，简直就像……男子穿了件裙装。”

我被他这话噎得半天发不出声来！最后只能气鼓鼓争辩：“我们现代女子早就实现穿衣自由、妆发自由了。我愿意怎么打扮，是我的权利，岂容你这直男在这对我评头论足？”

“直男？何为直男？”章邯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再搭理，便甩袖独自先行。

夜风轻柔拂过面颊，带着草木幽香，吹散了心头些许烦躁。走了一会儿，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去，章邯骑马已追了上来，几步间便拦住了我的去路。

月下，他一袭紫衣，纵马而立，神态恣意而懒散。他一手撑着下巴，略带调侃地望向我，唇角含笑：“你走这么快，是在同本将军置气吗？”

“没有。”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这般头也不回地走，可知要去往何方？”

我猛然抬眼望向他，却正好撞进他那双布满狡黠的双眸里……

是了，我竟从未问过他打算带我去哪。甚至他说要我换衣裳，我也没犹豫就照做了。这般顺从，竟让我自己都觉得羞愧。堂堂新时代女性，怎就被他一句话就牵着鼻子走了？

我将双臂抱在胸前，冷眼看他：“章邯，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你究竟想带我去哪？”

章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你终于想问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这么糊里糊涂地走下去呢。”

我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将我揽住。我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腾空而起，下一瞬便落入马背之上，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虽说这并非第一次被他圈在怀中，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仍让我心跳加快，脸颊微热，手脚都有些不自在。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我强作镇定，语气却难掩慌乱。

他的声音贴着我耳侧低低响起，带着呼吸的热度，也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别急，待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