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友……”
“恭喜!恭贺!”
众人的恭维之言不绝于耳,然而他们的神色之中却是一股股难以言明的遗憾。
他们看着周未的目光里,有欣慰,有期许,却也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幻定真君最先飞迎了上来,他拱手行礼:“周道友,恭喜脱困!”
随即他又看了周未一眼,略作斟酌后开门见山道,“如今你既已脱困,不妨去探知一番那祖龙秘境的情形?我等四十年来用尽一切手段,始终无法撼动其分毫。”
“周道友既为应运之人,又有青蓝前辈的传承在身,或许……”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显而易见。
在场修士齐聚此地,等待周未从囚心域之中离开,也正还是对他抱有着一丝能破开祖龙秘境的希望。
然而周未此时却只是淡淡开口道:“没有这个必要。”
众人面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虽然早已知晓周未即便从囚心域脱困也很难破开祖龙秘境,但周未这番态度却更是让众人只觉绝望。
连看都不愿去看一眼,意味着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了。
连应运之人都放弃了,人族还能指望谁?
过了数息,楚忧虞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勉强笑道:“周道友,你在囚心域中困了数十年,今日得出,我们正好替你接风洗尘。”
他说着便要上前拉周未的手,却被烛宇真君从人群中飞遁而出的身影所打断。
烛宇真君面色平静,那张年轻的夺舍面孔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冷峻。
他停在周未身前丈许处,与周未四目相对,缓缓问道:“周未,你决意何时飞升?又决意何时归回?你为应运之人,想必不会一去不回。”
他这两声发问,也正是在场其余修士心中所想。
既然破不开祖龙秘境,那么周未唯一的路便是飞升上界,到了灵界再图谋日后回归。
“飞升?”
周未看向他,面上逐渐浮出一抹笑容。
他负手而立,看向那同样处于虚空之中、被一层【木鼎】光辉所笼罩的祖龙秘境。
【木鼎】的光辉在秘境表面形成了一道道生生不息流转的波纹,那波纹如同呼吸般起伏,日日夜夜永不停歇。
就是这道波纹,阻拦了无数大晋修士的希望,将人族最后的一线生机牢牢地锁在了那团光芒的背后。
“我何时说过,我要飞升?”
听得周未之言,在场众修纷纷抬眸看去,神情错愕。
那一张张面孔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复杂难明的沉默。
周未语气平缓,他神情不动分毫,只继续开口道:“自古而来,飞升上界之修,少说也该有千百位。”
“然则无一人回归,其原因何在?”
他顿了顿,目光从祖龙秘境上收回,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不外乎一则,人界资源匮乏,对于灵界大能修士毫无收益;二则,破境之艰难远胜尔等想象,灵界修士修行动辄以万载计,谁还愿为了一个贫瘠的下界而分心?”
周未并不清楚从灵界回到人界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他只知道即便是玄虚阴阳鱼这等先天道宝想要破界而来都几近耗尽本源。
而越是因为深知其中艰难,他便越发明白这条“飞升之后回归”的路有多么不切实际。
“若我飞升,恐怕人界就再无希望了。”
周未喃喃自语道。
不过数息时间后,周未便摇了摇头,又看向其余众人,语气变得平缓而坚定:“人界既名为人,自该由人统辖。”
“如若开灵花死绝,人族何以为生?莫非要等到千年以后,妖族肆虐天地,人族只能苟延残喘?”
“诸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