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话像是给疲惫钝痛的灵魂注入新的活力,对胜利的势在必得和对挑战自我的渴望在陷入浅眠后被猛然唤醒,一瞬间快进到扎根在春日丰饶的泥壤里,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你开始调整自己的觉知,不再以痛苦和折磨来看待这些仍然艰难的训练,你享受起汗水淋漓的当下,追逐身体濒临极限时于绝望和热切中爆发的新生。
竭尽全力的奔跑让呼吸破碎,空气被卷进咽喉时艰难的吞吐仿佛压抑着的嘶吼,肺叶扩张收缩间燃起滚烫的撕裂感,气道黏膜被细沙狠狠磨砺时尖锐持续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
平日里酷刑一般的存在,此刻却反而转为一种烈酒穿肠般酣畅淋漓的痛快。
沉得像被水鬼抓住后一心只想下坠的腿部迈动得分外用力,于溺亡中爆发的求胜意志宛如坚韧的藤蔓,在目光触及终点时化为吸盘,牢不可破地将你整个人都一同向前掷去。
世界凝缩成终点处的旗帜。
在这一路的奔袭中,你抛却了一切束缚着灵魂的枷锁,好使□□变得轻快一些,再轻快一些!
然而此刻,你好似连同躯体一块摒弃,灵魂的脚步落在地面上轻飘飘的不真切,每一步却仿佛都被万箭穿心,脚下似乎不再是泥土的松软,而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你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越过曾经那个不真切的小黑点,眼里燃起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炽热,臀肌发力带动大腿飞跃而出,在你渴望抵达终点的时候,风也从背后为你轻轻助推。
被汹涌汗水打湿的视线朦胧模糊,在即将抵达最后一步的时候骤然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脚步想转向,可惯性和迟滞的身体不允许你改变方向,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上去。
看不清的黑影侧身避开你的冲撞,你紧急刹车之下身体因惯性向前栽倒,眼看着就要用脸刹车,身侧猛然传来一股力将你紧紧拽住。
你像是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囚徒,胸腔里剧烈的喘息冲出喉咙,火辣地像是将你架在柴垛上焚烧。你抬起手指无力地扑腾两下,像脱水后绝望蹦跶的鱼,没办法自己起来。
黑影手臂向上发力,你被提溜起来站住。
失焦的眼睛在抵达成功之后就放弃工作,过度透支身体后你只凭本能大口喘息,疯狂汲取氧气填充肺部,背上的负重像是沉重的大山将你镇压,灵魂逃出身体陷入无知无觉的状态。
感官再度恢复的时候,身体酸软无力,明明坐在室内凉爽的地方,你却像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失去形状,在麻木混沌中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你下意识调动还能用的眼睛观察周围,入目所及只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你缓慢眨巴眼睛,企图刷新页面。灰扑扑的颜色逐渐从你的世界里淡去,色彩和线条重新回来的时候,你才发现所谓的黑影是一个高大的人。
此时那双隐藏在骷髅面罩下的棕色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你,却并不显得倨傲。
体力透支后,思维也变得迟缓,你茫然地看着他,除了呆呆的注视做不出其他反应。
他的眼白干净清澈,棕色的虹膜像是莹润宝珠,看进去的时候便很难再保持清醒。
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大手握着小巧的纸杯递到你面前,你盯着他的骷髅面具和藏在后面的眼睛发呆,全然没注意眼前的小东西。
你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梦里西米露露站在你的不远处,用蜂蜜一样甜润的眸子注视着你。
心尖尖似乎都被涂上甜丝丝的蜜,你想起来梦里大可为所欲为,唇角情不自禁地咧开,高高兴兴地唤他:“嘿嘿,LT。”
那双蜜棕色的眼睛垂下来,落在你正傻笑的脸上,透着无声的打量。
你还在傻呆呆地叫他,沉浸在西米露露竟然来到你梦里的惊喜中,完全想不起先前的事情。
只觉得西米露露垂眸冷淡的样子也好像是一只傲娇的猫猫,安静地在远处观察自己身边的人。
西米露露的背后突然冒出另一个略矮一些的壮硕人影,你被吸引了注意力,恋恋不舍地移开注意力,定睛看过去,是Soap。
你有些奇怪地蹙起眉,因为这个熟悉的面孔问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你当然很好了,在梦里看到西米露露还不够好吗?就是现在身体好酸麻,沉沉的,不然你高低得爬起来摸摸露露的骷髅面具和你畅想已久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