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抉择（第1页）

扶风郡守府，天刚蒙蒙亮。

萧沧云在一间简陋的客栈里醒来。窗外有鸟鸣，晨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他没有立刻起身，先偏过头，看了一眼枕边——那里空着，昨夜也没有人握着他的手腕入睡。萧沧云垂下眼，又闭了一瞬，随即撑起身坐了起来。

他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出了客栈。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摊子，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他在摊前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地吃。

吃到一半时，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从街对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碗豆浆。

两人谁也没有看谁，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汉子喝了口豆浆，压低声音道：“谢公子查过了。扶风郡守府的幕僚谢世安，确实是裴家的人。他在郡守府任职三年，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暗地里一直在替裴家传递消息。”

萧沧云咬了口包子，嚼了几口，咽下去。“他在扶风郡，是想盯着谁？”

“不清楚。但上月他曾秘密去了一趟天启，回来后便深居简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他等谁的消息？”

那汉子沉默了片刻：“等沈二公子的消息。”

萧沧云握着包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吃。他吃得很快，几下就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端起豆浆一口气喝完，放下碗，在桌上放了几个铜板，起身离开。

那汉子坐在原地，继续喝他那碗豆浆，没有抬头看他。

萧沧云沿着街道往郡守府的方向走。晨光越来越亮，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店铺陆续开门，这座城开始苏醒。他走到郡守府对面的一家布庄前停住脚步，像是看那匹布，目光却落在斜对面的郡守府门口。

他看见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书生从郡守府侧门出来，手里抱着几卷文书，步履从容。那书生的面容清秀，眉宇沉静，像是刚从书房里出来，准备去街上办什么事。

萧沧云的目光在那书生身上停了停，然后收回，转身走进布庄。

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谢世安。

谢世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街口停了一步，回头朝布庄的方向看了一眼。布庄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几匹布在晨风里轻轻飘动。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继续往街那头走去。

布庄里，萧沧云站在柜台后，隔着门帘的缝隙，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午后天启。

沈府后园很安静，几棵老槐在秋日里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沈寒序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空地上——那里原有一株老梨树，是他小时候常爬的。后来树枯了，砍了，只剩一圈年轮还嵌在青石板里，像一只寂寥的眼睛望着天。

他看了很久。

“二公子。”老仆端着茶盘走过来，轻轻搁在他手边的小几上，“这是今春的龙井，大公子让人送来的，说您爱喝这个。”

沈寒序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杯茶，茶汤碧绿，在日光里透亮。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先低头闻了闻——清香入鼻，确实是他年少时常喝的那种。

他端了一会儿，轻轻放下茶杯，没有喝。

“东西在桌上。”他的声音很淡，“就搁那儿，不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