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环绕耳间,二人相顾无言。无名停下脚步,向少言招手,让其站在身后。她环顾四周,只有一片墨色。
无名抬眸望向上方,两处树盖间渗出丝丝月色,打在枝叶上,印得叶面亮,衬得叶底暗。
无名将凛冽扔至空中,用目光切碎,飘在空中。寒气顺势而出,裹着冰霜散在枝头,驱散夜色。
少言揪着无名的衣摆:“大人。。。您别看上头了,那突然有东在。是不是我看走眼了?”
无名收回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处,半树高的轮廓微颤,一双金眼突得亮起。
它盯着二人,张开口器,露出獠牙,背部逐渐浮出三道金纹。一呼一吸间,三道金纹快速律动。
无名微勾手指,冰霜凝聚,凛冽飞回手心。她握紧凛冽,扭头望向少言:“等会若是打起来了,你就带着空青躲起来。”
少言点头时,一缕寒气缠绕在他的腰身。他又听见无名说:“但别跑太远,若是遇到危险,就扯动它。”
少言刚低头望向腰身,伸手去摸,就被无名一个踢腿,踹到另一旁的草丛中。
他揉着脑袋,望向无名。一根丝线拽着她的腿,向那妖兽拖去,而她悬在空中,握着凛冽,向丝线砍去,砰砰直响,却丝毫不断。
凛冽又飞向妖兽,直直刺下,又多次劈砍,但它的口器依然张着,金纹仍在游动。
少言把空青,放进树丛,扯断几处青草,盖在它的身上。他转身看向无名,大叫着跑向她。
少言双手从她臂膀下穿过,双脚陷在土里。他额角青筋暴起,环着无名向后拉。
凛冽飞回无名身旁,寒气缠着少言腰身向后拉。无名扯着腿上丝线,向后望去:“不是让你带空青走吗?回来做什么?”
少言呲牙咧嘴:“哪有侍从抛下主子的道理!更何况,您刚才能跑的,而且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人,你想办法让我往后去,我拽不过它!”
无名直起上半身,一脚蹬地。她将凛冽抵向腹部,收回目光:“五个数之后,你把我放开,立刻往后跑。这是我的命令,不准不做。”
“五、四、三、二、一,放!”一声令下,少言将无名放开,扭头向后跑,藏在树干后,探头看向无名。
凛冽穿腹而过,把她钉在空中,又滑到地上。下一刻,凛冽又飞出砍断丝线,而她像被人托起,悬在空中,腹部冰层闪着微光。
少言瞪大双眼,他看着无名由躺着变成坐着,而她的后方,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形,它的五官深刻但又模糊。
少言收回目光,捂着胸口:“怪不得那道士让我去金丝帮,原来我还真遇到个贵人。不行。不能让大人出事儿!”
少言刚踏出一步,无名就瞥向他,她手指一勾,冰霜就从自己腰间蔓延向两端,止于脖颈,将自己钉在原地。
“这没你的事,这是我和它的事。”无名举起手,凛冽升向空中,越转越大,削掉一片树顶,月色开始也笼罩大地。
无名望向它,那是一只蜘蛛,八腿两螯,周身长满毛刺,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你的眼睛太亮了。”无名敲击腹部冰层,哒哒声刺透寂静,钻进金纹巨蛛的耳间。
巨蛛弓起脊背,金纹快速律动。下一刻,一张银网扑向无名,但与凛冽相撞,飞向空中,砍下另一片树盖。
无名轻哼一声,指向巨蛛。寒人撕裂成两半。一半继续托起无名,一半拉紧凛冽,箭尖对准金眼。
箭雨持续坠下,巨蛛把头用螯遮住,缩起身体。玎珰作响,冰箭被弹至四周。
无名摸着腹部,轻啧一声。她望向少言眨了眨眼,又看向巨蛛,指了指地面。
冰霜褪去,少言揉了揉肩膀,勾起嘴角。他蹲下身,双拳锤下地面,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奔向巨蛛。
巨蛛陷下土层,翘起后半身。它抬起双螯,按在地面,八腿弯曲,从土里蹦出,跳至空中。
无名半眯着眼,望向巨蛛。寒人化鸟,勾住无名双肩,把她带到巨蛛身旁,二者在空中相遇。
巨蛛张开口器,对着无名喷出一股绿液。凛冽飞来,化盾而挡,又撞向它的下颚。
巨蛛后背朝地,向地面急落。无名吹了一声口哨,寒鸟飞向巨蛛,凛冽化剑,飞回手中。
在离地面不足两丈,众多地刺与剑尖同时刺进巨蛛,把它悬在半空,蓝血顺着地刺流进土里,三道金纹与金眼也相继黯淡。
无名回到地面,寒鸟与凛冽也散去。少言从地面捞起空青,跑到无名身旁。
无名看着空青的睡眼,抚过羽冠,语气轻柔:“把你吵醒了是不是?我们回家就能好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