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之巅,清霄殿云雾缭绕,孤高矗立云海之上。
此地是掌门白无相清修禁地,常年无人惊扰,寻常弟子连踏足云海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御乘专属法器,方能登临绝顶。
“大笨鸟,飞慢些!”
软糯又带着点骄纵的少年声线破开云层。
陈软蜷着单薄的身子,坐在羽翼舒展的雪白仙鹤背上。高空罡风卷得云雾翻涌,仙鹤飞行微微颠簸,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大仙鹤低低唳鸣一声,温顺地侧首蹭了蹭少年的衣袖,羽翼放缓扇动的速度,全然一副纵容宠溺的模样,早习惯了这位小师弟理所当然的娇气任性。
“小师弟,殿内请。”
清霄殿守门仙侍垂首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陈软轻哼一声,衣袖随意一拂,姿态矜傲又娇纵,抬步便踏入这座雕梁画栋、高耸入云的巍峨大殿。
他来的次数早已数不清,近乎隔三差五,白无相便会传召他上山。
旁人皆道师尊偏爱,唯有陈软心存寒意。
他清晰记得原著片段——眼前这位温润出尘、举世无双的青云宗掌门,在知晓原身真实身份是只卑微低劣的猫妖后,没有半分怜悯,亲手剥去原身妖皮,抽筋剔骨,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扔进万兽窟,任由豺狼猛兽分食殆尽。
一念及此,陈软脊背骤然发寒,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轻轻颤抖。
太疼了。
光是回想,便已是彻骨的恐惧。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山间清风,也彻底锁紧了陈软心底仅剩的一丝侥幸。
殿内静谧无声,檀香袅袅,清冷的仙光洒落在白玉地砖上,清冷又肃穆。
一道清冽温润的男声缓缓响起,无波无澜:“可知本尊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陈软垂着精致漂亮的小脸,长睫密密簌簌地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他轻轻咬住粉嫩的唇瓣,声线细软,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却又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阿软不知。”
白无相缓步上前,清贵无双的身影居高临下,将少年纤细的身形尽数笼罩。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去陈软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宛若怜人珍宝。
“今日倒是愈发不知礼数了。”
清淡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却让陈软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瞬间反应过来,师尊是为了今日宗门选拔大典之事而来。
就因为一个刚入宗门的杨俊彦,一个不过灵根稍佳、籍籍无名的外门新弟子,师尊竟要专程与他问罪?
陈软素来受不得半分苛责,耳根瞬间泛红,眼尾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死死攥着袖口,刻意掩去眼底翻涌的、藏不住的浓烈妒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师尊,我没有。”
他抬眸,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红彤彤的,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
世人皆赞白无相温润如玉、慈悲济世,可陈软透过他温和的眉眼,看得清清楚楚——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深处,从来都是一片无喜无悲的漠然,是凌驾于万物之上、极致冰冷的无情。
积攒多日的不安与委屈骤然爆发,少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惶恐,轻声追问:“师尊,你是不是不要阿软了?”
白无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楚楚可怜的模样,指尖轻轻捏起他纤细的下巴,细细端详着这张绝色漂亮、写满委屈的小脸,语气依旧温和:“本尊素来最疼阿软。”
“那师尊能不能不收其他徒弟?”
陈软鼓起毕生勇气,睫毛颤得厉害,结结巴巴地开口,澄澈的眼眸直直望着高高在上的青云宗掌门,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就只收阿软一个,好不好?”
白无相眼底笑意浅浅,温柔依旧,可字句间的强势与不容置喙,分毫不容抗拒:“本尊自有安排。”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打碎了陈软的奢望。
陈软垂下眼眸,低低应了一声“嗯”,不再多言,垂下的眼帘死死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不甘与浓烈妒意。
“随本尊去玉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