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她入魔那夜承受何种程度般撕裂神魂之痛,以至于现在那时时刻刻的神魂焚烧之痛都已然没了什么感觉。
“宗主,她竟炼成了魔婴,此女不可留,若今日让她逃了,恐日后养出魔神啊!”云阳仙君想到后,当即大喊出声。
玄净仙君神情凝重起来,也知晓此事需谨慎,今日不能留有后患,否则恐日后危害世间。
闪电照亮黑夜,那一瞬如白昼的光映得尤妙泠的一袭红裙如雪中不落的梅,她冷笑一声,咬牙怒道:“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分世间善恶,真相黑白,仅凭仙魔二字断人生死未来。”
“就凭你们算什么正道!”
“放肆!”玄净仙君面色阴沉,双手瞬间结阵,“你今夜必死无疑。”
巨大的法阵凭空而起,带着巨大威压朝尤妙泠压去,她只能强抽体内之力,迎了上去。
但她的抵抗不堪一击,巨大的法阵还是压了下来,将她撞飞几米远,停下来后她身体不自觉地轻颤着,呕出大摊血来。
雨终是落在了身上,那一袭红裙中血与雨相融,脸上是雨是泪再难分辨。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雨盾了。
同一时间,黎夙雪也失去了避护,但他面色不改,只淋着雨慢慢地过去,捡起了那把伞,随后又朝着倒在雨中的女子走去。
雨被阻隔在伞外,尤妙泠缓缓抬眸,对上一双清冷狭长的眼,里面晦暗复杂的神色叫她看不懂,她只喃喃道:“师尊……”
魔婴现世就是世界之祸,黎夙雪看着她不语,只因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因今夜她会死在此处。
“要想彻底杀了魔婴,需彻底诛灭她的神魂,几位师弟助我开诛魂阵!”玄净仙君此话一出,几位五大峰的仙君仙君长老们自然不敢拖延,立马飞身结阵。
只见玄净仙君双手灵力不停凭空画出金色阵纹,将其打入上空,几人灵力互相缠绕,顷刻间阵法已成。
阵法的金色灵力照亮夜空,灵力带着无尽惩恶诛魔的威压集中打在了尤妙泠身上,每一下都似要将她的身体和神魂撕扯开。
她很疼,却死死咬牙,不愿发出一点痛呼的声音。
她真的好不甘心!
此刻,她只想将她所受之痛千百倍还回去。
尤妙泠越是痛越是大笑出声,带着满满的癫狂与嘲讽,看向玄净仙君等人,咬牙道:“想要我死,那便为我陪葬吧。”
她燃烧命魂,引魔气而出注入空中,口中念道:“以命魂唤阵,引九天雷火,召太古往劫,归旧初混沌。”
霎时,雷声大震。
众人关注着大战,并为察觉太初山各处弥漫出浓郁的魔气,又逢雨夜视线模糊,魔气也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纹,从各处直至蔓延到尤妙泠身下,阵法已成,她成了阵眼。
“这是?”云阳仙君大骇道。
“太初山的上古阵法,我说了,我死了,你们就来给我陪葬吧。”尤妙泠说得很缓,她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渐渐流逝,神魂也将崩溃,而阵法之中魔气更盛,已然将整座山围困。
这就是她偶得的机缘,她那年逃亡到太初山得了一个上古秘术传承,修为飞涨,同时也得知了这个藏在太初山威力巨大的上古阵法,她当时只觉需以自身作为阵眼才能开启的阵法过于阴狠,没想到还是有用上的一天。
一道道天雷落在阵法之中开始似水中游鱼一般乱窜,所行之处必是血肉横飞,死得人越多,阵纹就亮一分,力量也愈大,越来越红,似在用血肉喂养自身。
玄净仙君等人为了救人,前去打散雷光,却发现毫无作用,待凝合后雷光愈发强横,而想要去除阵纹,灵力却被红光吞噬,渐渐地红光开始吞噬一切。
黎夙雪看见此情形,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赶紧道:“尤妙泠!你是不信我会真的杀了你吗!快撤了这个阵法!”
“撤不了。”尤妙泠躺在地上淡然道,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纵然她被天下人共讨之,可还是唯独师尊为她撑伞而来。
她的师尊很好,她一直都知道,自她被师尊所救的那日起,她便知她的家她的归宿唯有在他身边。所以她用她的金丹救了师尊,她不愿意让这般好的人死,也不想告诉他让他愧疚。
她贪念在他身边的时间,现在她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所以她突然想放他离开了,也想放过自己。
尤妙泠强忍疼痛,撑着身体坐起身,引出一滴心头血,弹进了黎夙雪的腹中。
至此她的金丹与她彻底断了联系,封印已解,她与师尊的情份也尽了。
她微微仰头看向他,释然地道:“黎夙雪,我不再需要师尊了,你我两不相欠。”
黎夙雪身体一僵,那滴血进入他体内时,封印顿时消失,修为似泉水般涌出恢复,与之而来的是一段散碎的记忆。
同时,诛魂阵仍不断地在撕裂着尤妙泠的身体与神魂,太初山的上古阵法也在吞噬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