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顺着石砌堤岸缓缓奔涌,水雾弥漫整条临河街巷,淡淡的月光光晕笼住对峙的二人。
水琳的身影悬于半空,巫女服被水汽吹得烈烈作响。
她原本只是抱着玩闹的心思追杀水泉,再三把少女逼到绝境,就等着看她崩溃求饶。可无论处境多糟,水泉从没认输屈服。
明明弱小的如同蝼蚁,随手便可轻松碾死,为什么在看清悬殊的实力差距后,依旧没有选择绝望?
是靠着所谓的爱吗?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神明?
水琳是从水淙的口中才得知水泉这个人。神社里的人都夸是水泉虔诚的信徒,她只觉得荒谬可笑。
这个人看似虔诚,不过是因为澍龙神社给了她想要的温暖、家人与安身之处。但凡换成别的存在,只要能满足她的所求,少女绝对会轻易改换信奉。
在水琳眼里这种靠好处维系的虔诚,虚伪又恶心。
看着身下不停粗重喘息、哪怕力竭依旧不肯低头的水泉,水琳的兴致荡然无存。
她轻飘飘落至石阶之上,垂眸冷冷俯视着狼狈倔强的少女,语气带着极致的嘲弄与冷漠:
“你以为你死守的这些东西有用吗?”
“所谓的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一文不值。”
“它们救不了你,护不住你,更不能让你活下去。”
水琳微微眯起眼,说出自己信奉的唯一真理:
“这世上,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生路,唯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
水泉死死咬着唇,疲惫的胸膛剧烈起伏,哪怕浑身狼狈,依旧倔强地直视着对方,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带着深入骨髓的执拗:
“我根本不在乎你所谓的强者道理,我只知道,你伤害了养育你的水婆婆!把我们好好的神社搅得支离破碎!!”
这番话让水琳瞬间气笑。她耐着性子跟对方剖析世间生存的铁则,到头来,这丫头冥顽不灵,满脑子就只有神社,还有那个碍眼的老太婆。
也是。
她纵使是功利维系的伪信徒,骨子里依旧是固守执念的信徒。
死板与偏执,才是少女的人格底色。
水琳彻底没了耐心,双手猛地一挥!
空气中的水分子极速压缩冻结,化作一条狭长凌厉的冰鞭,鞭身通体覆满着尖锐的冰凌骨刺,寒光簌簌,锋利得似乎能轻易割裂大地。
冰刺长鞭携着破空锐啸,狠狠抽向石阶下的水泉!
经过水琳几次三番的绝境压迫,重压之下的水泉早已激发出自身的潜能。起初操控龙神宝珠内的神力尚且生涩,此时已经顺滑。她引动四方水汽,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纹罩,如同龟壳一般扣在周身,堪堪抵住这致命一击。
“嘭——!”
冰鞭狠狠轰击在水纹护罩上,冰碴与水花四下炸裂飞溅。
护盾侥幸扛下了攻势,可水泉却无力再进行加固,随着水琳的不断猛攻,防护罩上更是裂纹四处蔓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兀现身,瞬息便击碎了水琳的冰鞭。
水琳眉头一拧,崩碎的冰凌残水顺势重组,数根冰鞭如毒蛇般绕在她身侧盘旋戒备,她紧盯着挡在少女身前的不速之客,厉声喝问:“什么人?”。
来者从容不迫的回道:“水泉的朋友。”
水琳嗤笑出声:“水泉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不论你来历如何,今日一并葬身此处!”冰鞭顺着她说的话破空疾窜,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