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白牙一句话?
好,就算这些都暂且不论,我手头有一份东西恰好能说明刘安代管的到底是谁的田产,以及这块地最初的来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孙保口供的抄件,翻到相关页码举了起来。
“这是孙保在公审时的口供抄件,每一页都有孙保的画押指印,大理寺已核实无误。”
在复述完孙保的口供后梅家安看向成王问道:“王爷,您说这是‘代管’把祖产输给富绅,再让中常侍挪用官银替您买回来,这叫代管?”
宋奉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户部尚书崔衍见势不妙当即上前一步,朝太后行了一礼。
他开口时语调温和,但话锋却直指司农寺的权力边界。
“太后,成王之事,大理寺自会查清,臣今日想问的是另一件事。”他转向梅家安,“梅司农的章程中说‘原主已故或无法核实原主的无主田产,由司农寺统一丈量造册,分给城郊无田农户’。
臣想请教,这些田产原是朝廷的官田还是民田?
若是民田,原主后人日后找上门来,司农寺拿什么还给人家?
若是官田,按大周祖制,田产分配权归户部管辖,司农寺只负责劝农和仓廪,什么时候有了分地的权力?”
崔衍的话还没说完,太常寺少卿赵桓已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直接抢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比崔衍高了一倍,花白胡须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崔尚书说的是章程,老夫要说的是规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司农寺掌管天下农事不假,可这田产分配是国之大事,自古以来必须由天子下诏、六部会签、宗室见证,缺一不可。
如今梅司农拟一纸章程就敢把田产分给农户,连天子的朱批都没有,太后的凤玺也只是批了个‘照常施行’,这章程的效力从何而来?
今日梅司农可以绕过天子把田产分了,明日是不是也可以绕过天子把赋税改了?后日是不是连大周律都可以自己重写?”
他越说越激动,转过身对着殿内所有人大声道:“诸位同僚,老夫在太常寺管了大半辈子礼法,今日就把话挑明了。
田产者,国本也,田产之权在天子,田产之制在祖宗。
梅司农在燕云搞的那套屯田之法,说到底就是把朝廷的田分给当兵的种,那叫军屯,那只是战时权宜之计。
如今她要把这套军屯之法搬到京城来,把赃款所购的田产分给无田农户,这叫什么?
这叫邀买人心!
燕云的兵分了地就对太尉府感恩戴德,京城的农户分了地就对司农寺感恩戴德。
朝廷的田,朝廷出了力,到头来人情全被她一个人做了,朝廷的威信何在?天子的权威何在?”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直指梅家安,声音尖利得刺耳:
“梅司农,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从燕云一路打过来的功臣,可在老夫看来,你这些年在燕云做的事,说到底不过拥兵自重四个字!
你在燕云分田,燕云的兵听你的;你在徐州分田,徐州的百姓念你的好;你在陈留分田,陈留的降卒跟着你走。
如今你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分田,你到底是想替朝廷清田,还是想替太尉府揽权?”
殿内一片死寂,赵桓这番话已经不是质疑章程了,这是当着太后的面指控梅家安和江淮平拥兵自重、邀买人心,这话如果放在先帝时期,足够满门抄斩了。
站在赵桓身旁的宗正寺卿宋奉先立刻接过了话头,他的直直的盯着江淮平冷声道:
“赵少卿说的是权,本官要问的是人。”他说着目光转向梅家安,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讽,“梅司农,你可知道?
大周立国百年,内廷设女官,掌宫闱礼仪、纠察宫禁,品级最高不过正五品,且女官之职仅限于内廷,不得涉足外朝政务。
这是《大周会典》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如今太后一道凤玺就把你提到了正三品,你连吏部的廷推都没有走,连内阁的会签都没有过,这算什么?
这是特旨,非常规任命,可特旨也得有依据吧?
你的资历在哪儿?
你在吏部的备选档案在哪儿?
你的功名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