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打的主意挺好——让秦淮茹借着探病的由头,跟陆佳套套近乎,毕竟都是女人,又是一个院的,总能找到些共同话题。等陆佳松了口,何雨柱那边自然好说话,往后贾家有了难处,何雨柱还能像以前那样搭把手。可现在倒好,不仅没成,反倒把谭大妈给招出来了,这下秦淮茹再想往何雨柱跟前凑,怕是更难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刚才从医院门口过的时候,听值班护士说,陆佳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多沉,哭声响亮得很。“哼,何雨柱倒是好福气……”易中海狠狠磕了磕烟锅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本想把何雨柱当成半个儿子看待,老了能有个依靠,可现在人家有了亲生儿子,往后眼里还能有他这个“大爷”吗?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四合院里。易中海坐在院角的老槐树下,手里的烟锅子“吧嗒吧嗒”地燃着,火星子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纹路。阴影里,他的眼神复杂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有嫉妒,嫉妒何雨柱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不甘,自己筹谋了大半辈子,想把何雨柱拿捏在手里当养老的依靠,可这小子越来越不听话,反倒和谭大妈走得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这院里的风向,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变了,以前他说一不二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烟锅里的烟叶燃尽了,他磕了磕烟灰,站起身往家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而另一边,顾南坐在灯下,手里翻着一本旧书,眼神却没落在字上。他知道,自己该动手了——但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这些天,他看似闲着,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就陪冉秋叶说话,实则早把朱涛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连同证据一起整理好,匿名寄给了上面的纪检部门。
朱涛在轧钢厂当厂长这些时间,手脚早就不干净了,克扣工人福利、倒卖厂里的钢材、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够他喝一壶的。现在上面的人肯定已经开始秘密调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把他带走,根本不用自己费力气。至于何雨柱,没了朱涛这个靠山,他在厂里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到时候自然会老实,犯不着自己再费心思。
“想什么呢?”冉秋叶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顾南抬眸,合上书:“看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冉秋叶挨着他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去办公室送文件,听见易大爷跟三大爷念叨,说陆佳都快生了,谭大妈竟然还不知道!”她撇了撇嘴,“我估摸着,这肯定是易大爷故意瞒着的,就是想给秦淮茹腾地方,让她去医院伺候陆佳,好在何雨柱面前刷存在感。”
顾南挑了挑眉,没接话。他比谁都清楚,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勾当,一个想找个靠谱的“养老保障”,一个想攀着院里的“权威”谋好处,俩人心照不宣罢了。
冉秋叶见他没反应,又接着说:“不过啊,这事让我给捅出去了。我下午碰见谭大妈,就随口提了句‘陆佳这两天该生了吧’,你是没看见谭大妈那表情,又惊又气,转身就往医院跑了。”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啊,就等着看他们几家怎么闹了,尤其是秦淮茹,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喽。”
顾南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没料到平时看着温顺的冉秋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他笑了笑:“行啊,那咱们就等着看戏。贾家、何家、易中海家,这几家凑在一起,热闹肯定小不了。”
果然,没过多久,四合院里就传遍了——陆佳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取名叫何晓。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前院后院。有人真心道贺,更多的却是各怀心思,盘算着怎么借着看孩子的由头,去何家沾点便宜。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手里的针线活戳得歪歪扭扭。听见外面传来的议论声,她“啪”地把针线扔在炕上,转头对着正在给孩子喂奶的秦淮茹说:“你听听!何雨柱都有自己的儿子了!你要是再不好好表现表现,等他把我们娘仨忘到脑后,看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去!”
秦淮茹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躁。她下午去医院,本想在何雨柱面前露个脸,没成想被谭大妈抢了先,还被支使着送谭大妈回家,一肚子气没处撒。“妈,您别急,”她哄道,“您没觉得吗?棒梗这两天好像有点好转了,刚才还能认出人了呢。”
贾张氏这才想起孙子,探头往炕里看了看。棒梗正靠在墙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看似还是那副傻愣愣的样子,可仔细瞧,那眼神里的混沌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其实,棒梗根本没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必须慢慢“恢复”,不然真要被当成傻子养一辈子。这些天,他假装痴傻,任由贾张氏和秦淮茹摆弄,暗地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事——尤其是对付顾南。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上面已经开始不管他这个“傻子”的死活,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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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想好了,对外就说自己是被路过的神医治好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这些天,他借着“溜达”的名义,在外面认识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许了他们好处,让他们帮忙办件事——抢孩子。
最近外面不太平,街上时不时有抢东西的案子,到时候冉秋叶带着孩子出门,要是被抢了,就算报了官,也未必能找回来。只要顾南的孩子没了,看他还怎么在四合院里嚣张!
棒梗见小当和槐花都睡着了,悄悄下了炕,踮着脚溜出了屋。他得消失两天,一来是去取藏起来的钱,二来是和那些混混敲定细节,三来也让院里的人习惯他不在家,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没人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头上。
那些钱是他以前在乡下“闯荡”时偷偷藏的,本来想留着给自己娶媳妇,没成想后来出了事,被公安抓了,钱也就一直埋在山里没动。这次为了对付顾南,也只能动用这笔“老本”了。他心里冷笑,要不是顾南有点本事,就凭那些钱,何止是对付一个孩子?
他故意佝偻着背,走路摇摇晃晃,摆出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出了院门。院里的邻居们看见了,要么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要么就往旁边躲,谁也不想沾上这个“傻子”——万一他赖上自己,哭着闹着不走,那可真是麻烦。
棒梗心里清楚,这些人巴不得他赶紧消失,正好方便了自己。他加快脚步,一路出了胡同,直奔火车站。现在查得不严,他凭着以前偷偷藏起来的一张旧介绍信,混上了去外地的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时,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顾南,等着瞧。
四合院里,贾家的屋门虚掩着。后半夜,小当迷迷糊糊地醒了。她本来盘算好了,今天再把棒梗哄出去溜达一圈,明天就找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半大孩子,把他带到城外的乱葬岗,狠狠打一顿,让他彻底变成傻子,到时候就算丢在那儿,也没人会找。
可她睁开眼,却发现炕角空荡荡的,棒梗不见了。小当心里“咯噔”一下,悄悄下了炕,在屋里转了一圈,桌子底下、柜子旁边都找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没敢声张,蹑手蹑脚地走到炕边,推了推旁边的槐花。槐花睡得正香,被她一推,不满地嘟囔:“姐,干啥啊?我还没睡醒呢。”
小当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别吵!咱哥不见了,屋里屋外都找不着。”
槐花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揉着眼睛说:“哥还是个傻子呢,他自己能去哪?万一被人拐走了咋办?”在她心里,棒梗虽然傻,可终究是自己的哥哥,要是真丢了,妈和奶奶肯定会骂人的。
“那咋办?”小当也有点慌了,她本来是想自己动手把棒梗弄走,可没想着他会自己跑啊。
槐花急得抓了抓头发:“快!咱出去找找!不行就叫醒妈!”
小当犹豫了一下,她不想让秦淮茹知道自己的计划,可现在棒梗真丢了,要是不吭声,回头被发现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她点了点头:“小声点,别吵醒奶奶。”
姐妹俩悄悄溜出屋,借着月光在院里转了一圈。前院的柴房、中院的井台、后院的墙角……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棒梗平时最爱蹲的那个石墩子旁边都空着。
“姐,找不到啊。”槐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哥会不会真的被人抓走了?”
小当心里也发毛,可还是强装镇定:“别瞎说,可能是他自己跑出去了。咱们去胡同口看看,说不定他就在那儿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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