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出,沉重的皮靴狠狠踩在周延儒面前的金砖上,逼得周延儒往后一缩。
“武將结党?”楚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周延儒,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周大人,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楚泽霍然转身,视线化作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刮过两侧躲闪的文臣。
“大明朝堂,谁最有资格提结党这两个字!是远在辽东吃冰雪的武將吗!不!是你们这群站在太和殿里、穿著緋红朝服的袞袞诸公!”
楚泽猛地抬起手,直指內阁班列。
“万历年间,齐党、楚党、浙党,党同伐异,斗得你死我活!天启年间,东林党和阉党在朝堂上互相撕咬,杀得血流成河!”
楚泽的声音拔高到极致,化作滚滚怒雷。
“你们这群文官,哪一天消停过!哪一天不在结党!你们结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大明江山吗!是为了黎民百姓吗!”
楚泽猛地揪住周延儒的衣领,单手將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周延儒那张老脸上。
“你们结党,是为了升官发財!是为了把异己踩在脚底下,给自己腾位置!是为了把国库的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为了党爭,你们可以把忠臣构陷下狱,可以把边关的防线当成政治筹码!”
周延儒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拼命去掰楚泽的手指,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楚泽一把將他摜在地上,转身直面崇禎。
“陛下!周大人说武將结党!臣今天就告诉陛下,边关將士为何抱团!”
楚泽胸膛剧烈起伏,夜行衣上的血水滴落在金砖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边关將士如果不抱团,他们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楚泽指著殿外黑压压的夜空,广渠门外的炮声恰好传来,轰隆隆地震颤著大殿的窗欞。
“户部剋扣军餉,工部以次充好!將士们在前线拼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去求朝廷,朝廷给过他们一个铜板吗!没有!只有主帅拿出自己的家底,甚至去变卖家產,去跟蒙古人做买卖,才能换来几口救命的粮食!”
楚泽大步走在文臣的班列中,每走一步,都逼得那些文官连连后退。
“兵部瞎指挥,乱发军令!让没有冬衣的將士去冰天雪地里送死!將士们打了败仗,朝廷要杀头!打了胜仗,朝廷说你谎报军功!甚至还要派个太监去监军,什么都不懂,却要在阵前指手画脚!”
楚泽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兵部尚书王洽。
“王大人!你们在背后构陷冤死了多少边关大將!熊廷弼怎么死的?传首九边!孙承宗怎么被逼走的?心灰意冷!如今轮到袁督师了!”
楚泽的手指直直戳向趴在金砖上的袁崇焕。
袁崇焕趴在冰冷的金砖上,听著楚泽口中吐出的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熊廷弼,孙承宗。这些都是曾经在辽东呕心沥血,最后却被朝堂党爭逼上绝路的大明功臣。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以为只要自己拼命打贏了建奴,就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可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在这群文官眼里,他袁崇焕跟熊廷弼没有任何区別,都只是他们爭权夺利的垫脚石。
袁崇焕乾瘪的嘴唇剧烈哆嗦,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布满冻疮的脸颊滚落,砸在金砖上,碎成无数瓣。
“袁督师带著九千人来勤王!你们不开城门,不给热饭,还要拿红夷大炮轰他们的后背!现在你们反过来问,关寧军为什么只认督师不认天子!”
楚泽的怒吼声掀翻了太和殿的穹顶。
“因为天子在深宫里听信谗言!因为朝廷在背后捅刀子!因为只有带他们拼命的主帅,才会把他们当人看,才会想尽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大殿內死寂。
只有银丝炭爆裂的细微声响。
崇禎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双手剧烈颤抖。楚泽的话,直接扯下了大明朝廷最后一块遮羞布,把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他的脸上。
边关將士的抱团,不是为了造反,是被朝廷逼出来的。
不抱团,就会被剋扣粮餉饿死!不抱团,就会被文官构陷冤死!
殿外的大汉將军们握著金瓜斧鉞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们虽然是天子亲军,但也是当兵的。楚泽那番关於武將为何抱团的怒吼,句句戳在他们的心窝子上。几个大汉將军互相对视了一眼,手里的兵器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草!这特么才是歷史的真相!楚泽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