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愣的看着木质天花板,身下是冰冷的手术台,身上是束缚行动的绑带……
多么让人熟悉的场景。
许多年前?一年前?还是半年前?因为某个实验,因为他需要的利益,因为必要的交易,他像个没有生命,没有尊严的物品一样,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任由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自己的皮肤,露出被柔软的表皮隐藏起来的内里,包括空洞的胸腔。
当人当久了,都快让他忘记自己是个人偶了。
他不是人。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个愚蠢的家伙把他当人看,追在他屁股后面,尊重他,仰望他,甚至……爱慕他。
少年承认了。
但是在错位的时间。
已经晚了。
可就算如此,某一刻他或许还会自欺欺人,某一刻他或许还会妄想吧。
偏偏现如今,有人利用他的渴望,利用他的妄想,试图制造一场本就不该存在的美梦……
这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嘲笑他,羞辱他,将他所爱之人捧给他的尊严狠狠摔在地上!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羞辱,更是对那个人的玷污!
风元素混杂着雷电,发了狂一样,不受控制的涌动,天花板上的吊灯被风席卷得剧烈晃动,桌子上的试管和药剂瓶不断碰撞着木制支架“哐哐”作响,实验的草稿纸被风裹挟到半空中四处乱舞,原本思考中的学者明显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本能的后退一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下意识抬头,原本结实的的绑带早就被少年扯断,学者瞳孔地震,不可置信,要知道那绑带可是能直接将两头壮年驮兽牢牢捆住啊!这个人居然徒手扯断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流浪者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下颌紧绷,双目赤红,他的指尖深深掐进金属手术台边缘。
跳下手术台,站在地面,他抬头,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学者,元素力在也无法压制,怒火焚烧理智,桌子上的昂贵器械在狂风和怒雷无差别的攻击下,顷刻粉碎,炸了一地,不知名的药剂四溅。
手稿被风刮得“哗哗”作响,学者还想要伸手去抓自己珍贵的研究数据,但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以一种不可挣脱的力气钳制,强大的推力让他向后倒去,顷刻间,在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眼镜歪挂在脸上,而他呆呆地看着一拳接着一拳砸在自己身上,随之是脸部剧烈的疼痛,还有内脏受到重击的痛苦,他本能的蜷缩着身体,可那一拳一拳依旧落在他的身上,他只能痛苦的呻吟着求饶。
流浪者的耳朵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那双眼睛赤红,仿佛失去了理智,嘴里还怒吼着:“你凭什么利用她来蛊惑我!你有什么资格!一介杂鱼也配染指她?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饶命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学者不断往两边翻滚试图躲过流浪者的拳头,可他灵活,流浪者比他更灵活,更精准,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镜片碎裂,甚至牙都打掉了好几颗。
“我就是为了证明……证明我比莫勒伊思前辈更加优秀……美梦,美梦也不是我控制的,美梦只是投射你们心里最渴望的事情罢了!不关我的事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可流浪者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的理智早就被愤怒焚烧殆尽,心里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当突破口,他怎么能放过?
“你难道不是……不是风纪官吗?你这是私刑!私刑!”学者想起来自己翻看他的东西时发现的那个风纪官身份证明,试图唤醒流浪者的理智,但谁知道他下手更狠了!
他想起来自己这一趟完全是被纳西妲给算计了,怒火中烧,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直到学者被他彻底揍晕,他才停下手来,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的盯着昏迷不醒的学者,此刻他早就已经鼻青脸肿,说是脑袋肿成猪头也不为过。
好在怒火还没有让他忘记自己的任务。
流浪者收拾了实验室里全部的手稿,然后拖着学者,回到须弥城,把他直接丢到了刚出差回来的大风纪官面前,连人带手稿像丢垃圾一样一起丢在了地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赛诺提前接到了纳西妲的通知,自然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须弥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自己脚边已经昏迷不醒,鼻青脸肿的学者,心里对他一丝同情都没有,只觉对方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