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却自顾自感慨起来:
“我们修行者,一境一重天。能走到哪一步,全看天赋、机缘和努力。
“而且我们修士之间境界分明,到了筑基,就可以称上人了。这时就比较麻烦,还要自己想一个道號,以后行走修仙界就用道號相称。可修仙界修士千千万,道號总有重复的,还得避嫌,不能跟前辈重名。”
“很多筑基修士乾脆不用道號,就叫自己本名,反正也没人注意。像我,就没有道號,就叫柳青。反正我这种小修士,也没人会在意我叫什么。”
“只有到了结丹,可以称真人。这个称呼就正式多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不过结丹还分假丹、真丹、金丹。”
“整个玄灵界,九成的结丹真人,其实都只是假丹。”柳青嘆了口气,“能结成真丹的,已经是一方天骄了。”
“真正的金丹,那是要经歷天劫考验的,九死一生,能成功的百不存一。”
她嘆了口气:
“像我这种筑基修士,假丹已经是毕生追求了。真丹?想都不敢想。金丹?那是做梦都不敢做的梦。”
她看向韩阳,眼中满是羡慕:
“前辈您能在一百多岁结金丹,肯定也是经歷过天劫的吧?那天劫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別可怕?我听说有些人渡劫的时候,直接被天雷劈成了飞灰,连渣都不剩。还有些人被心魔入侵,走火入魔,最后变成疯子。”
韩阳沉默了一下。
天劫?
他当然经歷过。
但对他而言,那些天劫好像並没有那么可怕。
甚至可以说,很轻鬆。
“还好。”他淡淡说,“只要准备充分,心志坚定,天劫並没有那么可怕。”
“前辈说得轻鬆。”柳青一脸羡慕,“可惜我啊,连筑基都是磕磕绊绊过来的。结丹?想都不敢想。”
韩阳看著她,忽然问:
“你修炼多少年了?”
“我啊?”柳青想了想,“大概七八十年了吧。从小就被发现有灵根,然后被一个小宗门收为弟子。可惜我资质太差,中品四灵根资质,修炼了五六十年才筑基,现在又是十几年过去,还在筑基初期晃悠。”
她自嘲笑了笑:
“像我这样的,在中域遍地都是。天赋不好,资源不够,背景不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能活著就不错了,哪敢奢望什么结丹结婴。”
韩阳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路走来,確实太顺了。
顺到让他忘记,对大多数修士来说,修行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前辈,您知道吗?”柳青忽然转过头,认真看著他,“而明阳道君百岁不到,就已经是化神道君了。”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前辈您想想,百岁的年纪,大部分修士还在筑基期苦苦挣扎呢。很多修士,终其一生,老死也就是个筑基。能在百岁之前结丹的,那都是一方天才。”
“所以道君的名气在中域很大,只要是修仙之人,都听说过。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还有专门说书人,讲道君的故事。”
“连我们这些小修士都知道明阳道君的名字会被载入史册,被后人传颂。我们现在和道君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也是一种荣幸啊!”
韩阳沉默了。
他確实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再到化神。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走得不慢,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別人比较过。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修行速度。
现在听柳青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同样的年纪,他已经是化神道君,而绝大多数修士还在筑基期徘徊。
甚至很多修士,一辈子都到不了筑基,到死都只是炼气期的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