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紧张,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只要你不想,不会有人强行带你走的。”
卡夫卡语气柔和,像是哄小孩一般。茧一眠却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话本应温馨暖心,但从卡夫卡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反胃又诡异。
茧一眠吞下口水像是咽下了一口苦药,直白地说:“别这样……有点恶心。”
他们的关系没好到对方说这种话他会感动的程度。
卡夫卡沉默了一会,片刻的沉默被拉得很长,时间失去了原有的节奏,在这短短的空白中,分针走过了一整圈。
他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本以为这个样子能更好地敞开心扉交流,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其本人说得友好,是我误判了那还是换回原本的样子吧。”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卡夫卡身边萦绕起缕缕白雾,那雾气似有生命,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迅速扩散。雾气先是薄如蝉翼,转瞬间便如棉絮般厚重,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茧一眠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王尔德的手腕,猛地站起身来,拉着对方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两人后退的同时,卡夫卡的脸开始发生变化,缓慢而诡异。
西方的五官逐渐转变为东方人的特征,高挺的鼻梁变得平缓,深凹的眼窝变得平滑,头发化作漆黑,皮肤的颜色也从白皙变为略带黄调。
片刻之后,一张温和儒雅的东方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卡夫卡呢?”茧一眠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动手。
那张东方面孔微微一笑,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温文尔雅,丝毫不像是入侵者,反倒像是这里的主人:“在下蒲氏,别号栲栳山农。至于卡夫卡先生,他现正在我的妥善监管之下,大可不必忧心。”
茧一眠大脑飞速运转等等,蒲?不会是聊斋志异的作者!!
他该怎么称呼对方,蒲先生?蒲老师?
面对这位文学巨擘,他内心飘忽忽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茧一眠认识他,王尔德可不认识,在对方做完自我介绍后,警惕更甚,他冷冷道:“管你是谁,很厉害吗?擅自闯入别人家中,变换容貌欺骗主人,你不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吗?”
蒲松龄的手轻轻一挥,仿佛东道主与客人调换,邀请两人入座:“既然两位对我的来访方式有所不满,那么想必也能理解,对于两位持假证件、冒用身份潜入本国的行为,有关部门同样会有诸多不满。”
“同样作为不速之客,谁也没有资格指责谁。若执意较真,恐怕双方都难以全身而退。不如坐下来,好好说话。”
他的话语温和,却暗含威胁,如同裹着糖衣的苦药,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室内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奇怪的态度转变以及对方给的台阶为这场对峙注入了一剂缓和剂。
片刻后,三人围坐一桌,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心照不宣的暂时和解。
第84章(二合一)
蒲先生端起茶杯,微微摇晃。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波纹,茶香缭绕,沁人心脾。
室内的空气仿佛因此变得柔和起来,那股之前弥漫的紧张与敌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宁静。
“气氛太僵了,不如边吃甜点边聊天吧。”
茧一眠眉头微蹙,甜点?随后,他恍然大悟,“难道,那盒甜品是你送的?”
蒲先生不置可否。他想着,此刻不吃,恐怕这俩担惊受怕的小孩也不敢吃来路不明的食物。人心如此,更何况是对一个刚刚以变幻之术现形的陌生人。
他体贴道:“将每个甜点都分成几份,这样,我先尝上一块,你们再食用同样的一块,就不必担心有什么暗算了。”
王尔德瞥向茧一眠。他信不过外人,便交由茧一眠来做这个决定。
茧一眠起身朝厨房走去:“那我去把糕点重新分一下。”
大文豪的信誉,总该比常人更值得信赖吧。而且他都能变脸潜入,没必要再周折一圈。
他将糕点从盒中一一取出,每块糕点均分成三等份,然后重新分入三个盘子中。
回到客厅后,茧一眠将盘子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蒲先生微微颔首以示感谢,不假思索地从面前的盘中取出一块,“这是雍和街老字号的招牌点心,取名‘花好月圆’。制作工艺相传已有三百余年,是宫廷御厨的手艺,后流传民间。”
他的描述如诗如画,仿佛将那糕点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品尝这种糕点,最好配以清淡的茶水,以净口去腻。不可急着咀嚼,让它在舌尖停留片刻,等糯米的甜与桂花的香交融,再轻轻咬开,让内馅与外皮的滋味一并绽放。”
说完,他目光含笑地看向茧一眠,如同幼稚园老师般鼓励着小朋友初次尝试新事物。
这个联想一旦浮现,就挥之不去了。茧一眠浑身不自在,有种回到了小时候被长辈监督吃饭的窘境。
他小口小口地咬着糕点,动作拘谨。
王尔德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不爽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啧,你是有正事才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