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皮褶皱偏厚重,压出深深的眼窝,眼珠是一种几乎褪尽了色的浅蓝,只有中心的瞳孔黑得发亮,像两个小小的枪口,瞄准了眼前的猎物。
腰带把军装束得笔挺,勒出一段硬直的腰身。皮靴包裹着他的小腿,乌黑锃亮。
整个人结实得很,脱了衣服肌肉分明,但不至于粗犷,大约是介于文人与武夫之间的那种。
他低笑道:“怎么,事到如今还在犹豫?”
总统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不、不不我不能,这么做会害死法兰西的人民。”
尼采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带一丝温度:“不,总统先生,那些不是[您的人民]。”
他向前倾身,声音如同耳语般诱惑,“人是有等级之分的,只有高等的人,才配被称为[人]。”
“像您,像我,具有强大的意志力和创造力,能够创造自己的价值和意义。社会上的规矩对我们并不适用,我们不受束缚,因为我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剩下的多数人不过是地球的子宫,用来繁衍人类族群的动物。整个社会就是通过对这群人的控制运作的我们控制他们的财富,控制他们的死亡,控制他们的生育,控制他们的思想精神。”
“而巴黎公社想要的是什么?一个无政府的国家!他们想要解放这些奴隶,打破自然的等级秩序。那时候,您的法兰西才是真正会被毁灭,您会被愚昧的猴子送上绞刑架。”
尼采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预言家一般预测未来:“想想看,如果巴黎公社当权,法兰西会成为欧洲的异类。还记得您们的国王被斩首吗?历史会重演。整个欧洲将会联合起来反对法国,就像当年对抗革命政府那样。只是这一次,您们不会再有拿破仑了。”
总统的呼吸变得急促,恐惧在他眼中蔓延:“不行……不能让巴黎公社毁掉法兰西……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总统身后的卢梭终于开口:“总统先生,巴黎公社倒也没有那么偏激,他们不会一下子直接推翻你的政府的。”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总统猛地转身,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卢梭!闭嘴!”他咆哮道,唾沫星子四溅。
就是他,就是卢梭这个贱人!
他好不容易设计让巴黎公社原来的领导人伏尔泰下台,又把最具有竞争力的维克多雨果打压下去!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卢梭的鼻子上:“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向我推荐了谁?!”
卢梭对他说波德莱尔就是个品行不端,绯闻不断,爱慕虚荣的花花公子!!丝毫没有威胁!!
总统的声音近乎嘶吼,“你把波德莱尔捧上台!结果呢?他上任后整个人变了个样,不仅把公社重新撑了起来,还比以前更加偏激,更具攻击性,三番两次明着和我作对!”
卢梭面对这暴风骤雨般的指责,只能移开视线,挠挠脸,小声辩解:“这个嘛……波德莱尔在位前太会伪装了,我也有择人不清的时候……不过伏尔泰下台总的来说也是个好事啊。”
尼采冷眼旁观这一切,轻咳一声,重新获得总统的注意:“总统先生,我想给您一点时间好好考虑。希望等歌德大人在法国巡游完毕后,能看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向总统微微点头:“我相信您的判断,以及……歌德大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总统露出绝望的表情。
……
尼采走出总统办公室后,从走廊窗户俯瞰楼下。
下方,波德莱尔正风风火火地冲向大门。
尼采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他转身,推开安全门,沿着鲜少有人使用的消防楼梯悄然下行,避开波德莱尔。
楼梯口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后巷。尼采步入阴影,他的军靴在石板上发出军人独有的脚步声,一步一响,清晰有力。
三步之后,他停住脚步,低声自语,“又来了一只老鼠啊,明明几小时前才解决了一批。”
二十米外的烟囱后面,拜伦屏住呼吸,紧贴墙壁。他的目光紧锁尼采的背影。
德国人不紧不慢地转入一条漆黑的胡同。那胡同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两边高墙遮天蔽日,阴影笼罩其中。
拜伦皱眉这太刻意了,简直像是在邀请他跟上去。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脚尖轻点地面,借力跃上墙边的排风扇外壳,再借力攀上墙沿,紧贴建筑表面,在凸起处借力前行。
就在他转过墙角的瞬间,一道银色寒光劈空而来。
拜伦本能地一个侧翻,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锋刃擦过他的发梢,几根棕色发丝飘落。
他的肩膀撞上了突出的管道,重心失衡,从三米高的墙上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真可惜。”尼采站在阴影中,声音里带着假意的惋惜,“我本以为那一下能直接把你切成两半。”
现实已经容不得拜伦喘息。他半蹲着,摆出防御姿态:“看来暴露了啊,或许我们还有得谈?”
“可惜,没有。”尼采的回答干脆利落。
话音未落,三道银色利刃已从黑暗中疾射而来。拜伦大喝一声,发动异能[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在他周身形成,挡下了飞来的利刃。每一次撞击,光膜都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