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千秋佳话（第1页）

千秋节这日，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时令已入冬，却还未到下雪的时候。天高云淡，阳光薄薄地铺下来，不暖，却亮得晃眼。太液池边结了薄薄一层冰，池畔摆满了各色菊花，金黄、雪白、淡紫，一丛一丛，在寒风中开得正好。

宴席设在临水殿，殿内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与外头的清冷判若两个世界。

各宫嫔妃早早到了，衣香鬓影，珠翠环绕，按位份落座。

沈知予坐在左侧首位，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宫装，领口袖口绣着金线暗纹，鬓边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明艳端庄，贵气逼人。

谢云笺坐在末席，穿了一身浅青色宫装——是她入宫以来穿得最正式的一次。裙角绣着几枝白梅，清雅出尘，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两个人隔着半个殿堂。沈知予看了一眼末席，谢云笺也看了一眼左侧首位，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收回。

贤嫔坐在中间，看看沈知予，又看看谢云笺，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敢说什么。上回的事她还心有余悸，今日不敢再造次。

帝后驾临，众人起身行礼。帝王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让众人坐下，笑着说今日只赏景看礼，不必拘礼。

皇后坐在他身侧，却隔了些身位，没看帝王一眼，怀里抱着那只橘猫，猫不耐烦地扭了扭，跳下去跑了，皇后也不恼，笑着骂了一句“养不熟的东西”。

献礼开始。

各宫嫔妃依次呈上贺礼。

李贵人献了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说是从江南寻来的。帝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收着吧”。

王昭仪献了一幅百寿图，自己绣的，针脚细密，花了她整整半年工夫。帝王看了，说“有心了”，王昭仪笑得眼睛弯弯的。

贤嫔献的是一对金如意，镶了红宝石，光彩夺目。她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帝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贤嫔退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她母家花了大价钱，可帝王连一句“好”都没说。

其他嫔妃献的礼物也各有千秋，有玉器，有字画，有奇珍异玩。帝王一一看过，点头称好，神色淡淡，看不出特别中意哪个。殿内的气氛渐渐有些沉闷——礼献了大半，没有一件让帝王眼前一亮的。

轮到沈知予时，她站起来，行了一礼。

“臣妾与谢才人合绘一幅画，献给陛下。臣妾画山水，谢才人画花鸟，再共同题诗。技艺粗浅，望陛下不弃。”

她说完，云袖和碧桃一起将画轴抬上来，展开。

殿内安静了一瞬。

画很大，铺开来几乎占了半个案面。远山如黛，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隐有飞鸟掠过。山势起伏，笔力苍劲，一看便知是沈知予的手笔。近处一枝梅花，从画角斜斜伸出，枝干苍劲，花朵疏朗，点缀在山水的留白处，不抢风头，却让整幅画活了起来。梅花的笔触细腻灵动，是谢云笺的风格。山水与花鸟在一张纸上，竟意外的和谐，像是本该就在一起。

画的左上角题了一首诗，字迹端凝清隽，是沈知予的笔意，诗的内容却是两人合写的——谢云笺起句，沈知予收尾，合在一处，浑然天成。

殿内鸦雀无声。嫔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幅画吸引了。李贵人忘了嗑瓜子，王昭仪忘了喝茶，连墙角的猫都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