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犀香带了个小型帐篷,她没有想过这玩意儿真的会有用到的时候,直到收拾好东西背上的那一刻她才觉得出来一趟多准备东西是对的。
帮着把帐篷搭好,有了暂时可以避风的地方。程瑜才放心让史桃和白犀香今晚守在这里,以防现场被可能经过的人破坏,尽管概率极低。
“那我们走了,有事电话联系。”程瑜挥挥手,带着裴清跟着书记一起往山上走去。
人声和脚步声离远,只剩下风呼啸着挂起一点白。史桃裹着保温毯坐在帐篷口,昏黄的灯挂在旁边,只能照亮周围一点地方,能看到不远处尸体的影子。
“白老师,您会害怕吗?”诚然,这样的环境很难让人没有恐惧心理。
白犀香侧头,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瓶口的热气氤氲。有什么好怕的呢?死人而已,在露天的环境相处比室内逼仄的地方挤在一起好太多了。
眼镜因为热气蒙了一层雾,白犀香抬头让冷风将模糊吹去,才扬起安抚的笑意:“你害怕吗?”
“两个人在的话,还好。”史桃老实回答。
那就是害怕,但是有人陪着可以壮胆。
白犀香帮她补了未尽之言,然后坐得离史桃稍微近了一些。衣服接触在一起虽然传递不了隔绝在厚厚布料下的体温,但也能让人感觉到支撑。
“我之前遇到……”白犀香开始讲她以前遇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事,真假参半的故事,大多都是幽默风趣的。
话语从帐篷里传出来,嗓音温柔,在光源旁边,就算是寒冷的风也没有办法将那一点暖意尽数吹散。
……
另一边,程瑜跟随着书记爬山。经常有人走的地方其实不会有太多杂草,大家会自己踩出一条平坦的路来,只要注意不踩空就行。
“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你一起找线索。”在上某块比较高的石头时,程瑜扭身回去拉裴清,想到了以前这样的情况都是和东分局的队友们一起。
借力上去,裴清拍了一下膝盖上沾到了薄雪:“确实,刚刚应该让白犀香和你一起上来,应该比我有经验。”
“刚刚应该让犀香上来。按理来说她应该比我适合一些。”这是陈述事实,但程瑜不喜欢这个说法。她现在又不属于真正的查案。只是还不等程瑜蹙眉,裴清又紧接着补充,“可我想来。”
舒坦了。
山林,荒野。她们就应该携手在一起做一些事,不管是在这里找可能存在的线索,还是其他什么。程瑜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上来了,以前和裴清一起做一些事的时候她就有过这样的感觉,那时裴清说很正常。
这种既视感可能是记忆的错构或者梦境与现实的区分不清。
“不愧是小裴医生。”程瑜当时这么说的。
裴清回复的是:“因为我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可程瑜相处,她经常会在某个时间在想自己是不是和她以前见过呢?不然为什么有些时候她感觉熟悉得要命,甚至在程瑜某个动作或者某句话还没有做出说出的时候就预料她会这样了。
程瑜现在能确定她肯定是第一次和裴清在夜里走在这样的地方去查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命案的案子,所以她把这次的“既视感”源头归咎于梦境。只是不知道是她哪一个梦,什么时候有过的。
人为什么不能时时刻刻回忆起某个梦境就像回忆现实呢?程瑜在心里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话说,你现在算查案,还是算什么?”又翻过一个小坡,裴清问道。
“算一个有职业经验的公民在寻找有没有可疑点。”程瑜诙谐道,“不过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像不像那种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的侦探?”
裴清看她:“你不是警察吗?”
“可我现在又没有执法权,只有一身查案的本事罢了。”程瑜最后几个字是用戏腔的音讲出来的,引得前面走着的书记都笑了一下。
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没有那么压抑了,书记也松弛了一些。他一边走路一边回头看着后面两个姑娘:“程老师很专业,阿贵周围围起来后不管再怎么样都不会像二十年前似的,一片凌乱。”
说到这里,书记还有些难为情。二十年前他做的就不好,当时史长顺一路喊到他家,已经有好多村民都听到了,好事的热心肠的一窝蜂赶过去,现场到处都是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