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拿什么挽留?眼泪吗?
仔细想想,在这段她自以为珍贵的感情里,她给了她什么呢?告白?恋爱?都没有。一纸合约就肆意妄为了。
从始至终,她好像都在向她索取,她的灵感,她的能力,她的热情,她的爱。而她给了她什么呢?名气?薪资?可她这么优秀,就算没有她,也总会发光的,这些身外之物,比不上她给予的半分。
她爸妈不要她,就用了三个字:太忙了。
程心语要离开,却给她写了满满一屏幕的理由,她告诉自己应该要知足。
合约到期,是她自己没有明确表态,给不了人家绝对坚守的底气,反倒让她的事业蒙上一层灰暗,人家理所当然地离开,她有什么资格挽留呢?
商场之上,最忌的就是以真心赌利益。
可面对程心语,她还是尝试了一次,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努力学习苏家礼仪,试图改变自己固有的思维去获得父母的垂爱。
虽然这两次,她都输得一败涂地,但起码,不曾后悔。
如果结果都一样,那么有一个可以回忆的过程,也是幸福的。
当静谧蔓延开来,梁从露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时,刚要准备结束话题,苏砚晴开口了,面色淡然,声音亦如是。
“她有她的人生选择,之前是我没有给她充足的底气留下,而现在,我似乎可以确认,她选择了我。”
梁从露眼底染上了几分沉重,低声问:“你呢?”
苏砚晴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我的选择,始终如一。”
一个习惯于受冻的人一旦感受到一丝温暖,就再也不想回到寒冷的地方了。
人人都说,是程心语攀附了光芒万丈、站在云端的苏砚晴。连小姑娘自己,都时常深陷自卑,觉得配不上这般耀眼的爱人。
可只有苏砚晴知道,是她捡到了自己的救赎。
……
梁从露和苏砚晴从窗边转身走回客厅时,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的西侧移到了正中央,照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沙。
程心语正和哈哈在玩毛线球,她半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攥着毛线球的末端,另一只手试图掰开哈哈的嘴。它刚才咬着毛线球在客厅中央溜了好几圈,把绒线拖的满地都是,程心语几次阻止都被它以惊人的体力打败。
“别咬了别咬了,这个不能吃……”程心语还在挣扎着掰哈哈的嘴,结果被它的绒毛挠得直笑,声音都颤了,“你松口——哈哈——”
哈哈非但不松,反而把脑袋往旁边一甩,整团毛线从程心语手里滑脱,缠到了她的手腕上。程心语“哎”的一声,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扑,趴到了地毯上,脸正好对着哈哈那张咧着舌头,得意洋洋的狗脸。
“你太皮了!”程心语仰面躺在地毯上,毛线七零八落的绕在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跟一只狗较真,“你等着,等我起来——”
哈哈见她躺下不和自己玩了,立刻凑过去,把视若珍宝的毛线球往她胸口一搁,而后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下巴,欢喜的摇着尾巴,仿佛在说:“快起来继续玩。”
程心语看着小家伙精力这么旺盛,笑着抬手去拔它耳朵,手指刚插进那层蓬松的白毛里,余光突然瞥见客厅入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了一下。
她偏过头,眼睛猝然亮了一下。
“苏砚晴!”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跪坐在地毯上,一手环着狗的脖子,一手撑着地,激动道,“你打完电话了?”
“嗯。”
苏砚晴走过来,在距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了停。扫了一眼两个淘气鬼制造的“犯罪现场”,挑了处还算能落脚的地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