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确实停转了。
六眼还在不知疲倦地运作,飞速解析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从发丝的颤动到瞳孔的微光,巨量的信息流涌入大脑,却没有一条能够对这个问题给出直接答案。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发动六眼去看,但理智又在同一时刻告诉他,这不对。
六眼能看穿咒力流动,解析术式构成,洞察人心意图,但它不是透视镜。
这种纯粹由物理层面阻隔带来的未知,对他而言是一种罕见且新奇的体验。
越发清晰的太阳味缠绕住他的感官,他看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面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
她到底想干什么?
悟的喉咙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和反问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几秒钟的寂静后,他那停滞的思绪终于接上。
悟向前与她鼻尖相碰。
“哦?这是什么新游戏吗?猜对了有奖励?”他拖长了语调,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又或者,你想让我亲自确认一下?”
他大胆地向下扫了一眼,随即又快速回到那双蓝眼上,眼神里的挑衅意味不加掩饰。
“不过,我猜……是白色的吧。”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个词,尾音带着骄傲,“和我的头发一样。”
说完,他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恢复了一贯游刃有余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反应,像是等着猎物踩上来的猎人。
他并不在乎答案到底是什么颜色。
悟真正在意的是,这个问题本身所代表的无法预测的意外,会更能激起他的兴奋感。
“猜?”花重复着这个词,转身撩开裙子向下望去。
眼前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夏日午后的阳光似乎都变得不真切起来,蝉鸣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模糊不清。
他活了八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的行为超出了他六眼能够预测的范畴,因为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就好似一盘精密的棋局,她却直接掀翻了棋盘,然后指着一地狼藉问他下一手该怎么走。
疯子。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兴奋感果然随她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干,心跳发出一声沉闷的擂鼓声。
太有意思了。
他看到她转回身,笑得开心:“嘿嘿,猜错了。作为惩罚——”
她发出“唔”的一声。将悟之前叼在嘴里,现在拿在他手里即将融化的冰棍一口咬住。
当她缓慢的顺着木棒向上唆动时,冰棍只剩下一根木棒了。
花舔了舔嘴:“虽然化了,但还不错?”
“你小子,吃的还挺好。”
悟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光秃秃的木棒,上面还残留着黏腻的糖水。
他的大脑再次体验了短暂的空白。
而六眼则忠实地记录下所有细节:柔软的舌尖舔过唇角的动作,蓝眼里得意的光,还有那句评价格外家常的“吃的还挺好”,仿佛他们脱离了一切束缚,只是两个在夏日午后偷吃零食的玩伴。
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