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宫就刺喇喇的往晏秋塌上一坐,哪像个客人,倒像是回家了一般,晏秋都被他挤到了旁边去。
晏秋看他对殿下有恩的份上也就没说他,反而给他杯里添了茶,可李青原眼里哪有茶水,完全是两眼放光又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晏秋被他看得发毛,讪讪笑道:“李公子可有话要说,不妨畅所欲言,盯着我作甚?”
“好,你既然问了我也就说了。”李青原本来有些踌躇左右,可得了准许,他干脆直截了当道:“你同陛下在一起了?不是好友关系,而是咳咳……你懂的。”
晏秋不想懂,可迎着李青原难以启齿又略带好奇的目光,哪能不知他想问什么。
虽然动作缓慢,但晏秋还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点了点头。
得了答案,李青原猛的起身,差点给桌子掀翻,他不可思议的左右来回踱步,眼光不停的在晏秋身上扫射。
晏秋被看得一阵脸红,摸了摸鼻子问道:“你这样盯着我作甚。”
李青原一阵长吁短叹,像是痛心疾首,又有些难以言喻,最后堪堪站定,目光直逼晏秋眼底,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你和陛下谁在上面。”
“干什么!”晏秋闹了个大脸红,感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躁得慌,他抬袖捂了捂脸,目光闪躲。
李青原内心其实早有结果,怎么说陛下就是陛下,怎可……再观晏秋,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被人欺负的样儿。
他理直气壮道:“不干什么,我就问问……你们可有——”
“李青原!!”晏秋直接打断了他,不让他再问下去,毕竟他后面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突然有些后悔将人放进来了。
李青原一看哪还能不知道,更是“啧啧”两声,怪不得先前在马上亲亲我我的,想必那时就早有预兆,当初怎么没看出来呢。
要不是这一路从崇州回来,应阙在城外找晏秋都快找翻了天,又匆匆跑到青阳县接人,李青原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回来就没回来,人又没事,犯得着急匆匆跑去接吗。
除非两人关系特殊,这才说得过去。
不过一想到两人的关系,李青原又替晏秋着急起来,“你跟陛下在一块儿若陛下以后娶妃生子了怎么办,你能接受吗?”
晏秋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陛下乃一国之君,传宗接代是必须的,要不然这天下就易主了。大臣们想必也不会容许。
李青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给对方问得沉默不语,看着也有几分低落。他好兄弟似的拍拍晏秋的肩膀道:“多大点事何必如此,以后他找你也找,别落了下风就行。”
但显然晏秋并没有被他的安慰安慰到,反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李青原倒是无所谓,要他说好好的喜欢男人作甚,还是女子好。他在军营里待了好些时日,军中豪放得很,他不是没见过,只是自己提不起兴趣来。
到最后他又想起当初在冀州遇到的姑娘了,第一次动心最后却无疾而终。
如此一来李青原也勾起了几丝愁绪。
聊到最后两人都郁郁寡欢,晏秋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这样散了。
这些日应阙忙得脚不着地,只是晚上过来歇息,晏秋几次想问,却看他疲惫的神情,就这样一拖再拖,也没问出口。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心情,也不知是不好开口还是不敢开口。
就这样一直过了约摸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挨到了登基大典。
百官朝拜,天子登台。
晨光划破灰淡的层云,掀起一道霞光,广场上左右各一列,都低垂着头目不斜视,恭迎新帝到来。
晏秋偷偷抬眸,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只见应阙身着明黄色滚龙袍,缎面流光,九龙盘踞在身,显得威严。而发束冕冠,高挺着像是要直冲云霄,身旁是前引后扈,侍卫仪仗。
应阙微微垂目,令人不敢直视。
祭天后乌泱泱的人一举回宫,新帝升宝座,鸣三鞭,随即众官三叩九拜,直到传国玉玺落入应阙手中,这场登基大典才算彻底完成。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册封,李太傅派李青原救驾有功,封赏无数;裴敏无功无过,虽效忠于先帝但应阙不好动他,一上位就革除前朝老臣,不免惹臣心不快;而原太保告老还乡,荣归故里。
晏秋作为太子太傅教导有功,久侍东宫,晋授太保,位列三公。
全场哗然,晏秋年仅十八,拜授太保,一时朝野侧目,皆是对此的惊羡,晏秋不卑不亢,谢恩完便回到了人群中。
裴敏站在身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好几眼。晏秋前些日倒是有所耳闻,听说裴敏给裴乾娶了妻,刚抬进门来没多久。想必是裴敏怕裴乾一错再错,对男子情根深种,所以特令他娶妻,断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