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说要见南枝,今日便见到了。下了车站在研究所大门外,阳光照下来,摘了墨镜,贺离对严景天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
所幸南枝是是帝国前指挥官,贺离凭借着“忠于帝国”的理由,把私自行动的罪名掩了过去。帝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个好的名声,却有了案底,没了编制。
走进实验室里,贺离心情不错地跟着实验员往长廊深处走去。
这么想来,南枝仅凭一人之力,便让三人失去了工作。
顺着迷宫一般的建筑往里走,贺离双手插兜,说不上期待,多是很好奇那人可以发疯到什么地步。
再在刺目的灯光下走了三四分钟,密不透风的金属大门前,二人停下。向替他开门的人致以谢意,贺离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关上,屋内比他想得干净:
一张白色的床,四面不透风墙壁,白瓷的地砖,以及靠着门口那堵墙摆放的药柜。
为了南枝不伤害到他,除了加宽的束缚带外,还提前给人注射了些许镇定剂。听到门口的声音,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向他。
二人相望几秒,两行眼泪就这么从南枝的眼角流了下来。
贺离:?
走过去坐到床沿,男人轻轻擦去对方的泪水。他小幅度地倾身,解开了绑着南枝肩膀的带子。
“怎么了?”给对方更多活动空间,贺离轻声道。
怎么一见到他就哭?看来是真的被折磨得不行。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他的指尖擦掉南枝快要流进耳朵里的眼泪。还止不住了。
“还认识我吗?”贺离问。
床上的人支支吾吾,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崩溃地摇起头,南枝朦胧的泪眼在灯光下格外可怜。
“……”皱起眉,贺离手上的动作一停,看对方的目光变了。
他的掌心贴在南枝脸侧,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有趣的见面。
一点意思都没有。
将南枝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贺离拉对方坐起身。他压下心中的不适,抬手抚过对方的脸。
南枝往后缩了缩。
是什么样的心情,贺离说不清楚。几天前那人还偷偷跑到工厂里,被他抓着转移能量。不过几日,成了这副战战兢兢,对谁都恐惧的模样。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南枝会恨他,憎恶他,以至于一见面就对他破口大骂,又因为无法伤他分毫而崩溃。可是幻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仅仅是对视一眼,那人便直接吓得哭起来。
他有那么吓人么。
握住南枝的手腕,贺离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颈后的腺体上。他抬眼看着南枝的眼睛,那里面除了麻木和茫然,别无他物。
倒真像没了灵魂的躯壳。
“它马上也会像你一样。”轻轻笑了一声,贺离说,“我本来是想阻止这件事的。”
对一个傻子,难得多说两句也没关系吧。
“…再过几个小时,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柔和的语调,混着少许哄人的意味。看向房间的墙角,贺离停顿了几秒,松开南枝的手,“好好休息。”
同样,对着一个傻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起身往门口走去,贺离又多说了几句,大致内容就是不用再绑着南枝,让他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一会也好。
临走前,他各种门上的小窗匆匆一瞥。
南枝已经没有在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