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摘下来的那张脸,比苏名想像中老。
五十岁往上,颧骨很高,两道从左眉角延伸到下頜的旧疤痕,像被人拿刀在脸上犁了两道沟。头髮剃得极短,花白的发茬贴著头皮,整张脸的轮廓硬得像用斧子劈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不老。
那双灰蓝色的眼珠盯著苏名,里面带著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耐心。
十几桿枪,依然对准排水口。
苏名站在原地没动,脚下是河岸的碎石滩,身后是锈断的铁柵栏,管道里的污水还在往外淌,漫过他的鞋面。
头狼打量了他几秒钟。
然后这个前三角洲指挥官的表情有些困惑。
“你多大?”头狼问。
苏名没回答。
头狼往前走了两步,车灯的余光照到苏名的脸上——满是污泥和血跡,但掩盖不住那张脸的年轻。
“我手下九个人,都是跟著我从中东杀出来的。”头狼的中文咬字很准,显然下过苦功。他继续说道:“而你一个人在管道里,不到十分钟就全部解决了他们。”
他停了一下,盯著苏名的眼睛。
“可你看起来,甚至还没到能合法买酒的年纪。”
苏名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派的人太少。”
头狼愣了一下。
不是被威胁到了,而是这句话的语气太平淡了。
头狼身后的佣兵面面相覷,他们刚才通过通讯频道,听到了管道小队逐一失联的过程——先是队尾失联,然后是中段,最后队长的频道里传出一声闷响,便彻底安静了。
现在製造这一切的人站在他们面前,浑身湿透,像一条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野狗。
一条杀了九头狼的野狗。
头狼把雪茄菸蒂弹进了河里,火星划出一道弧线,落水熄灭。
“你身上有没有枪?”头狼问。
“没有。”苏名回答。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他手里还攥著那半瓶从管道里带出来的洗洁精。
“清洁用品。”苏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