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綾的复眼中血光一闪,六足在他肩头轻轻一蹬,便化作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血色细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正午的阳光之中。
男修名叫陈渡,金丹初期修为,是太玄宗的执事。
此刻他盘膝坐在荷叶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只玉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灵酒,咂了咂嘴。
这灵酒是上个月从宗门补给里领的,入口绵柔,回味甘甜,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少。
正要拧上盖子,忽然,他觉得手臂上有点痒。
陈渡低头看去,只见左手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血红色的蚊子。
那蚊子只有米粒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正趴在他皮肤上,纤细的口器已经刺入了他的血管。
“哪来的蚊子?”
陈渡皱眉,抬起右手想把它拍死。
可他的右手刚抬到一半,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便从手臂上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肢百骸席捲而去。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离,血肉在乾瘪,骨髓在乾涸,经脉中的灵力如同断了源头的溪流般飞速枯竭。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的声带已经乾瘪得失去了震颤的能力,连一丝嘶哑的气流都挤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骨骼在皮下凸出狰狞的轮廓,然后连骨骼都开始变得酥脆,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他想催动灵力抵抗,但丹田里的金丹已经黯淡得像一颗蒙尘的珠子,连一丝灵光都发不出来了。
最后一刻,他看见那只血色蚊子从他手臂上飞起来,振翅时带起一缕极细极细的血雾。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褪色,脑海中最后浮现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荒谬的困惑。
他娘的,一只蚊子?
一只手从空中伸出,稳稳抓住了乾尸的后颈。
凌川的身影从千幻之力中缓缓浮现。
他左手提著那具乾尸,右手伸出,將一团淡灰色的光芒接在掌中。
那是陈渡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魂魄,正在他掌心里拼命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嚎。
凌川面无表情,五指轻轻一收。
搜魂。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陈渡的一生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出身一个依附太玄宗的修仙小族,五岁测出三灵根,被族中长辈当作宝贝送进太玄宗,在外门混了几十年才堪堪突破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