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那股威压便强一分。
洪铁的戊土雷在离他脚踝半尺处便再也无法前进一寸,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压得寸寸崩碎。
金丹巔峰。
元婴初期。
凌川停下脚步。
他的体內,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玉碎声。
一股为破灭而生的先天锋芒自他骨骼深处轰然透出。
枪骨现。
他的眼眶开始发烫。
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火焰,从一点扩散至整个瞳孔。
然后,撕裂,重叠,旋转。
四重瞳仁,缓缓浮现。
重瞳出。
周寒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洪铁的腿在抖,那两条粗壮如铁柱的手臂此刻像两根枯枝一样垂在身侧,掌心里残存的雷光正一点一点地熄灭。
两个跟班更是不堪,一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另一个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一股意志,自凌川周身瀰漫开来。
那股意志冰冷,锋利,像是九天之上垂落的天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它所过之处,空气在凝固,光在扭曲,连那些瀰漫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色雾靄都在被切割开来。
裁决枪意,归。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桿枪,自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心。
枪尖之上,一点白痕亮起,璀璨得如同星辰。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枪,轻轻一扫。
四道身影,同时僵住。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废墟中,只剩下两个人。
凌川,和“谭雪”。
凌川收回枪,转过身。
“就剩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我请你显形吗?”
谭雪没有说话。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隨后,她的身影开始扭曲。
那张温婉的脸像是被水浸泡的画,五官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素白长裙的顏色在褪去,从素白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