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千二百人,从问道镜中走了出来。
而此刻,问道镜的镜面上,那层雾气又开始流转,將镜心遮得严严实实。
透过那层雾气,隱约能看见,镜中还有一半人。
三千多人,还陷在问心局里,出不来。
白云司站起身。
他走到高台边缘,负手而立,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没入问道镜中。
镜面剧烈震颤,那层雾气疯狂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噗!”
“噗!”
“噗!”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镜中被吐了出来。
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箏,从镜面中飞出来,摔在地上,有的趴著,有的躺著,有的蜷缩成一团。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在求饶。
有的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周身灵力暴动,显然已经走火入魔。
有的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有的抱著头,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三千二百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高台前的空地上。
惨叫声,哭泣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气息。
那些之前还在庆幸自己走出来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修士,看著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变得面目全非,心中五味杂陈。
白云司看著下方那片狼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一关,淘汰者,三千一百二十八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晋级者,三千二百七十二人。”
他的目光从那些还坐著的修士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能走出来,说明你们的道心,比他们坚固。”
“但道心坚固,不代表道心无瑕。”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今日你们走出来了,明日呢?后日呢?百年之后呢?”
“道心要日日拂拭,时时反省。”
“稍有不慎,便会蒙尘;蒙尘日久,便会生垢;生垢日久,便会碎裂。”
“道心一碎,修为再高,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说话。
白云司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著下方那些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