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聚拢。
有人在高声讲述自己在岛上的战绩,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此刻都成了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被七个人围攻!七个!全是金丹后期!”
“我一个人,追著他们从东砍到西,从南杀到北,杀得他们哭爹喊娘……”
旁边有人拆台:“得了吧,老王,你还杀七个人?杀七条鱼还差不多。”
“我说的是真的!”
“行行行,真的真的。”
笑声在人群中响起,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
那些笑声不响,却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珍贵。
凌川站在人群边缘,背靠一块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巨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松,不引人注目,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头髮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凌川的目光从那些喧闹的人群上扫过。
他看见了那个白衣剑修。
叶清此时站在空地边缘,白衣如雪,不染纤尘,与周围那些浑身浴血的修士格格不入。
在他不远处的是金家少爷金蟾。
周围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围在他身边,脸上堆著笑,小心翼翼地跟他搭话。
金蟾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他还看见了方林。
方林正从人群中挤出来,满头大汗,道袍上全是泥土与血渍。
他一边挤一边喊:“让让!让让!別挡道!”
周围的人被他推得东倒西歪,有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看见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方林终於挤了出来,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然后定格在凌川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厉道友!”
他快步跑过来,脚步踉蹌,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但稳住了,三两步衝到凌川面前,一把抓住凌川的袖子。
“你还活著!太好了!”
方林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