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沈若兰是被这一下震动弄醒的。
不是闹钟,闹钟设在六点四十,现在才刚过八点,闹钟早就响过了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回去。
叫醒她的是手机银行的到账通知,屏幕亮了一下,震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她侧躺在床上,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从枕头底下伸出来摸到了手机。
屏幕上的通知横幅只显示了前几个字:“尾号3856账户于10月9日08:02收到转账……”后面的内容被截断了,要解锁才能看到全部。
她解了锁。
点进手机银行App。指纹验证。进入账户。
交易记录最上面一行:
转入¥15,000。00
附言:十月
沈若兰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她把手机举到脸前,距离大概十五厘米,跟昨天下午在梳妆台前她的脸跟镜子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屏幕上的数字很大,黑色的字体印在白色的背景上面,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一万五。一,五,零,零,零。后面还有两位小数点,点零零。附言栏里面只有两个字:十月。没有姓名。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就是”十月”。
她看着这个数字和这两个字。
看了很长时间。
多长时间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三分钟。
可能是五分钟。
可能是十分钟。
她就那么侧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和那两个字,一动不动。
手臂举久了有点酸,但她没有放下来。
一万五。
加上之前银行卡里的两万。
三万五。
陈思雨明年高考,如果考上本科,第一年的学费加住宿费加生活费,撑死了两万出头。
三万五不仅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万多。
这一万多可以先还掉一部分债。
陈建国欠的三十万里面有一笔八千块的是借的他表哥的,催了好几次了,年底再不还就要翻脸了。
一万多块钱正好可以把表哥那笔先堵上,再留几千块应急。
她在脑子里把这笔账算了一遍。
又算了一遍。
数字是对的。逻辑是通的。账是算得过来的。
她放下了手机。
手臂终于放下来的时候肩膀上的酸痛感才涌上来,她活动了一下肩关节,骨头咔嗒响了一声。
她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被子滑到了腰上。
身上穿着一件旧的纯棉睡衣,灰白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松了,一侧的肩带总是会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