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号,周六。
下午一点二十分,沈若兰站在翡翠湾A栋的电梯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棉质T恤。
T恤是她自己的,不是工作服。
圆领,纯白色,面料是那种洗过很多次之后变得柔软贴身的精梳棉。
领口微微有点松,但不夸张,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
袖子到上臂中段,比工作服的短袖稍短一点。
下摆扎在浅灰色的工装长裤里,腰线被勒出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她昨天晚上跟赵丽华发微信的时候顺带问了一句:“赵姐,明天翡翠湾那单,天太热了,我能不能穿自己的白色T恤去?工作服那个料子不透气,上回差点中暑。”
赵丽华秒回:“我帮你问问沈总啊。”
过了不到五分钟就回了:“沈总说没问题,怎么舒服怎么穿,别热着了。”
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电梯到了十七楼。
门开了,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沈若兰松了口气。
外面三十六度,从小区门口走到A栋大堂这一段路,后背就已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白T恤的布料贴在后背上,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一点。
她走到1703室门前,按了门铃。
三秒钟后,门开了。
沈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亚麻短袖衬衫,下面是深灰色的家居短裤,光着脚。
头发大概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潮气,随意地往后拢着。
看到沈若兰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移了不到半秒,然后回到她的眼睛上,笑了一下。
“沈姐来了,快进来。”他侧身让出门口,一只手自然地扶着门。“外面热得跟蒸笼似的吧?”
“还行,走过来就这一段路,出了点汗。”沈若兰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的冷气更足一些,她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沈总你这空调温度调得刚好。”
“二十四度。太低了冷,太高了不解暑,二十四度刚刚好。”沈强关上门,走到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换了自己的衣服?”
“嗯,跟赵姐确认过了,说您不介意。”沈若兰下意识地拉了拉T恤的下摆,笑了笑。
“那个工作服实在是太闷了,上回在您这干完活出去,后背全湿透了。”
“那肯定不介意啊,穿什么舒服穿什么,又不是走红毯。”沈强往厨房方向走,语气很随意。“而且白T恤看着也清爽。”
“沈总您客气了。”
“别总叫沈总,我跟你说过好几回了。”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叫沈强就行,或者小沈也行。”
“那不太好吧,您是客户。”
“都来过五六回了,还客什么客。你在外面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杯东西。”
沈若兰没有坐,站在客厅中间打量了一圈。
1703室的布局她已经很熟了,但每次来都觉得这个房子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气质。
落地窗的纱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乳白色,铺在浅灰色的地板上。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浓,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薰。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脊朝上,她没看清书名。
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