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不是密室那种昏暗的光线,而是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铁锈和霉菌的味道,头顶有水滴落下来,“嗒、嗒”地敲在什么金属表面上。
我动了动身体,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但比之前好多了。有人给我包扎过,包得很紧,绷带的触感粗糙,像是撕碎的工装布条。
“小浩?”
学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而疲惫,但还活着。
“学姐……”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别动,你伤口刚止住血。”学姐的声音靠近了,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再躺一会儿。”
我躺回去,大口喘着气。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我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我们身处一条狭窄的通道里,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面铺着锈迹斑斑的铁板,头顶有一排早已熄灭的应急灯。
通道尽头隐约有一丝微光,不知道通向哪里。
学姐蹲在我身边,她的模样让我愣住了。
那件残破的白色礼服裙不见了,隐形肉色丝袜和粉银色水晶高跟鞋也不见了。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深蓝色工作服,袖子和裤腿都挽了好几道,脚上是一双明显不合脚的黑色工作靴。
头发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铁丝勉强束在脑后,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和污迹。
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在音乐厅里弹琴的女神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幸存者。
“学姐,你……”
“工作服是密道里找到的,”她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声音很平淡,“我那身衣服……已经没法穿了。”
我没有说话。
“还有那个人,”学姐转过头,看向通道深处,“他也醒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通道的角落里,老鼠靠墙坐着。
他的样子比学姐更惨。
左臂上的枪伤被简陋地包扎过,渗出的血把绷带染成了暗红色。
脸上的伤口还在肿胀,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干涸的血迹粘在胡茬上。
但他的另一只眼睛——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正盯着学姐。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是仇恨,不是疯狂,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他以为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你醒了。”学姐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但也没有敌意。
老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身上,学姐为他仔细包扎好的伤口。
然后,他开口了。
“难怪小蝶那么崇拜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砂纸磨过的铁器。
学姐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小蝶,”学姐的声音很轻,“我有印象,所以,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