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一条黑得不见底的暗廊,通向坤寧宫后身那片废弃已久的西暖阁夹道;中间,是一条笔直甬道,尽头正连著北角抄手游廊;右边,则借著迴廊死角和半掩的朱漆角门,能直接折进后廷偏院。
三条路,每一条都能藏人,也每一条都能埋刀。
而那女人的影子,就在这里,没了。
“嘎吱——”
蒋瓛硬生生將狂飆的身形钉在原地,靴底在金砖上犁出两道刺耳摩擦声。
他不是不敢追。
他只是比谁都清楚,今夜要的是连根拔起,不是逞一时快刀。
追错一步,丟的就不只是那个女人,而是坤寧宫底下近十年里悄悄生出来的整条暗脉。
也就在他停步辨风的这一剎,第二层杀机翻下来了!
左侧夹道墙根下,原本平整的厚地衣骤然鼓起。三道黑影像从地底长出来一般暴起,手中握的不是长刀,而是专割脚筋、锁关节的月牙双鉤。
同一时间,甬道飞檐下又有两名蒙面死士倒悬滑落,袖中短刀一左一右,交成剪口,直绞蒋瓛颈侧。
最阴的一手,却埋在右边。
那扇半开半掩的角门后,竟早已架起了一台蹶张强弩。
黑沉沉的重箭瞄准的根本不是蒋瓛,而是他身后那个刚扭断假太监脖子、气息已乱的锦衣卫后心。
只要这一箭中,蒋瓛背后立刻洞开。
“贴墙!结圆阵!”
蒋瓛低吼如雷,绣春刀彻底出鞘。
狭窄迴廊里,昏暗灯影被刀锋捲起的劲风瞬间扯碎。
蒋瓛连头都没转,刀光已化作一道悍厉半月,迎著左侧黑暗怒斩而去!
最前头那名死士的月牙鉤刚举过头顶,喉间便骤然一凉。下一瞬,鲜血狂喷三尺,他整个人捂著脖子直挺挺跪了下去。
第二名死士的鉤尖才擦到飞鱼服下摆,眼前白光一闪,整只右手已齐腕而断!
第三人最惨。
蒋瓛前劈之势明明將尽,腕子却在半空中猛地一翻,刀锋自下逆挑,生生从那人腰腹处扯开一道口子。人和血一併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月洞门边。
也就在这一刀势未尽的一瞬,头顶那两名倒垂而下的死士扑到了。
蒋瓛左手倒持刀鞘,反手向上一挑。
“当!”
第一名死士的短刃被刀鞘当场震断,整条手臂骨节隨之塌陷扭曲,惨叫还没衝出喉咙,第二记杀招已到。
另一人借势抖出满是倒刺的精钢绞索,直往蒋瓛咽喉套来。
蒋瓛连眼皮都没抬,脖颈微微一偏让过绞索,左肘已如重锤般狠狠干——
不。
左肘已如重锤般狠狠撞出。
“砰!”
这一肘正中心口。
肋骨粉碎的闷响在迴廊里炸开,那死士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轰”的一声撞碎了右边那扇角门。
角门崩裂的同一瞬间——
“嘎崩——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