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的气温比兰州更冷。
吉普车沿著土路顛了四十分钟,终於在一个叫刘家坪的村口停了下来。
村子不大。
三十来户人家,黄泥墙,石板瓦,沿著一道乾涸的河沟两岸散落。
正值农忙,地里弯腰锄草的人远远看见一辆军用吉普开进村,全都直起了腰板张望。
裴凛先跳下车,眼神犀利地扫了一圈周围。
苏晓凛推开后车门。
顾昭昭跳了下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去打听一下,刘美芳家在哪儿。”
江屹直接走向最近的一个老农。
不到两分钟就折返回来。
“村东头,第三家。”
顾昭昭没二话,抬腿就往村东头走。
……
刘美芳的家比张秀英的还简陋。
碎石头垒的院墙,连层泥灰都没抹。
院子里拴著一头骨瘦如柴的叫驴,地上摊著几簸箕红辣椒。
院门敞开著。
顾昭昭站在门口。
“有人吗?”
没人搭腔。
“有人吗?”
她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板凳挪动的声音。
一个女人掀开门帘,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四十出头,脸上的褶子刻得极深,看著比实际年龄老了一大截。
头髮用灰蓝色的破布巾包著,手上还沾满白面。
身上那件破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早就磨脱了线。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目光在那辆军用吉普上顿了一下。
“找谁?”
“请问是刘美芳同志吗?”
苏晓凛赶紧上前一步。
“我是。”
刘美芳在脏兮兮的围裙上用力蹭了蹭手。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从京市来的。”
苏晓凛放轻了声音,“想跟您聊聊,刘远征同志的事情。”
刘美芳擦手的动作停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一下子冷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