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佑震惊道:“是谁做的?!……不是,那这下怎么办?!”
眼见着水生胎距离厢房的位置越来越近。它已经适应自己的新躯干,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光滑雪白的婴儿脸也愈发欣喜,咿咿呀呀地叫着,月光下甚是骇人。
宫灼捻了捻手里的火药粉末,心生一计,转头问道:“你还有几支箭?”
齐佑道:“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宫灼道:“这水生胎刚出生不久,眼睛对光线敏感。我到时候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准角度一箭射穿所有脑袋,不行的话你先带着全镇人撤,明白了吗?”
齐佑点点头,再次架起了弓。
宫灼深吸一口气,跃下墙头,飞速向前奔去。不远处响起撕心裂肺、此起彼伏的尖叫之声,原来那水生胎已经挤进偏院内,身躯堵住出口,伸着蛇一般细长的脖颈,四颗扁平巨大的婴儿脸悬在人群之上移动,口中念念有词:“……奶……奶……”
它说着说着,突然呕吐一下,像是被呛住了似的。
紧接着,一只沾满黄色黏液的头颅骨碌碌滚到许夫人的脚边,双目浑浊的许八船和她来了个对视!
许夫人已经吓疯了:“啊啊啊啊啊啊!”
梅镜华这具躯体颇为虚弱,没跑几步,宫灼直感到血往脑袋上涌。眼见着水生胎离许夫人越来越近,他大吼一声:“给我站住!”
这话纯粹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宫灼都觉得自己挺傻。
倒没想到那水生胎真的停止了动作。
它身躯不动,脖子扭曲,将脑袋转过来。突然间,所有的眼睛都睁开了,没有眼白的八只血红瞳仁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宫灼,惨败阴冷的婴儿脸上流露出一股难以自抑的狂喜!
“…阿…灼…灼?”水生胎喃喃道,最后笑叫起来,所有声音重叠在一起,手臂在空中上下挥舞,“…啊……玩…!”
它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熟稔,像是两人相识已久似的,直把宫灼喊得汗毛倒竖。
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侧身滚翻躲过贴地的一爪,默念心诀,将手中的信号弹往空中一掷!
“砰”的一声,夜空中骤然炸出千万火树银花,如凤凰拖尾般旖丽华美,直叫人移不开眼球。
那水生胎也仰起头来,孩童一般张大嘴巴,仿佛被那东西迷住了。
宫灼喊道:“就是现在!”
对面屋檐一声弦响,羽箭带着破竹之势射来,阵阵灰尘扬起,瓦砾四处飞溅。待烟雾散去,就见黑汁横流,水生胎硕大的身躯缓缓从墙壁坠下。
齐佑跑来,急切道:“死了吗?”
宫灼简直要被他气死,道:“…谁叫你过来的,快走!”
这东西果然邪门,居然在最后一瞬意识到不对,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水生胎的躯干微颤,倏然睁开血红双眼,手臂直指齐佑的脖颈。
齐佑出剑格挡,但这手臂似有千斤之力,将他连剑一起重重甩到院墙上,半天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宫灼回头去看,只见面前的水生胎,不,胎的话已经不足以形容。因为它不仅长出了剩下的四个脑袋,苍白瘦弱的躯干还附着上鲜红的肌肉。八个骷髅脑袋形状各异,眼眶、鼻梁、脸颊、下颚都生出密密的乳牙,在月光下莹莹闪烁着,像鱼鳞一般。
宫灼擦去唇角的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点几下,迅速写出个燃烧的“火”字。
引天火。
天火乃神之惩戒,能将万物焚烧至尽。此招是他前世最擅长的法术,但灵力耗费巨大不说,由于世间仅他一人会用,属于见到便知是宫灼本人的程度。
齐佑在场,他本不想暴露身份,但没料到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这只水生胎已经是邪魔级别,若换在平时,猎杀它得要至少五名上甲等修士通力合作,但现在显然已经做不到,只能赌命一试。
水生胎嘶叫长笑,两手着地,匍匐游动,转瞬之间便滑到宫灼面前,不过一尺之隔。
宫灼丝毫不惧,继续写着,指间似有千万道光华流转,将整个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他双手啪得合印,正欲发动阵法——
却听水生胎痛叫一声,骤然后缩,拼命甩动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