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姝却神色如常:“三皇子想看?那便看吧。”
她轻轻一挥手。黑布被缓缓扯下。
车內赫然坐著十来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衣著朴素,看上去与方才的金光万丈,似乎天差地別。
拓跋烈顿时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我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拉了十几个卑贱庶民当聘礼!怎么,金子不够,拿人来凑数?”
西凉武將们哄堂大笑。
姜静姝面不改色,抬手示意。
一位青衫老者从容下车,朝拓跋睿拱手行礼。
姜静姝淡声介绍:“这位,是培养了十三万亩耐旱良种的老农官张泰。经他手改良的麦种,亩產可提高三成。
十年前关中粮荒,大靖的賑灾粮,有一半是他培育的种子种出来的。”
笑声戛然而止。
“这位,是精通马政的退役校尉周莽。从军三十年,驯过的战马不下三千匹,能一眼看出马驹成年后的脚力,从不出错。”
“这位,是曾任江南织造局总办的钱先生。一匹丝绸到他手里,有没有偷工减料,他手一摸便知。
三年前宫里进贡的云锦,出了二十七匹劣品,全被他挑了出来,无一错漏。”
姜静姝逐一介绍。屯田的、识马的、辨丝的、冶铁的、懂医术善疫病的……每点一人,西凉贵族们的脸色便变化一分。
说到最后,满场鸦雀无声。
姜静姝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身送的不是礼。送来他们,是想让西凉学会不用求人的本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西凉最缺什么?不是金银,不是丝绸,正是这些扎扎实实的技艺!
他们有草原却不会治理,有铁矿却不会冶炼,有战马却不会驯养改良——
大靖之所以强盛,正是因为这些能工巧匠!
可是西凉从前没有!
拓跋睿猛地站起来,看向姜静姝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王后率先反应过来,颤声道,“这些人才,当真留在西凉?”
“大靖皇帝已经恩准,他们可以在西凉留三年。”姜静姝微微一笑,“三年时间,西凉该学的也该学到了。”
她话锋一转,又命人抬上数十箱金玉珠宝、丝绸瓷器。
“方才那些是国礼。这些,才是给咱家九公主的嫁妆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