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时,裴正道已经站不住了,可昔日殷切的同僚却纷纷装作看不见,甚至特意绕开了他。
最后还是个平日里受过他小恩惠的小太监,找了根破树枝,当做拐杖递给了他。
裴正道拄著树枝,踉蹌著走出宫门,正撞上从刑部交接回来的赵信川。
“赵大人!”裴正道死死盯著赵信川,眼神阴鷙得像一条毒蛇:
“老夫记得,你与沈家素来不合。
盐铁司的差事,还是你踩著周文清才坐上去的!
怎么这一回,你倒替他们衝锋陷阵了?沈家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赵信川脚步微顿,面无表情,腰杆挺得笔直:
“裴大人慎言,下官只知陛下旨意、大靖律法,今日若是沈家犯法,赵某一样抓!”
裴正道的瞳孔微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好一个一样抓。希望赵大人这把硬骨头,能一直这么硬下去!”
说罢,强撑著转身离去。
宫墙暗处,孤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转身向御书房掠去。
李景琰正在批奏摺,听完匯报,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赵信川,真的敢当面顶撞裴正道?”
孤鹰单膝跪地:“是。都是原话,一字不差。”
“有意思。”李景琰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孤臣难得。传旨,赵信川查案有功,赐金百两,著其继续彻查裴党余孽,不必顾忌。”
裴家这头肥猪,既然已经宰了一刀,那就不妨多放点血,让赵信川这把孤刀,好好磨一磨。
……
不过短短几天,京城风声鹤唳。
赵信川亲自带队,一连拘捕了裴太师门下七名官员。
官衔从六品主事到三品侍郎,罪名从贪墨到瀆职,一查一个准!
……
裴府,书房內,一片狼藉。
“老爷。”管家刘安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
“赵信川今天又抓了都察院的钱大人,他的家人求上门来,在门口跪著不肯走,咱们还是闭门不见吗……”
裴正道头上缠著纱布,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不见!皇帝让老夫闭门思过,我非要抗旨不成?!”
“老爷顾虑的是……只是再这样下去,人心怕是就散了。”
“还用你提醒我!”
裴正道豁然起身,声音沙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