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言冷笑一声,手指已经放在了触控板的发送键上:“既然他想看实验,那我就给他个‘死机’看看。”
就在指尖即将点下的瞬间,一只温热、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大手猛地覆盖了上来。
陆宇没有看他,而是反手夺过那部特制手机,掌心猛然发力。
清脆的碎裂声在车厢内响起,屏幕瞬间黑掉,昂贵的电子零件被捏成了毫无意义的废铁。
立言愣住了:“你疯了?那是我们唯一的反击机会!”
“那是他给你留的门,立言。”陆宇停下车,在幽深的山底隧道里,两束惨白的车灯照不亮尽头。
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一种彻底的、非理性的疯狂,“只要你还在用律师的方式思考,你就永远赢不了那个造物主。”
陆宇伸出手,动作粗暴却又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帮立言扣紧了被风吹乱的领口。
“他算准了我们会用法理去搏斗,算准了我们会为了正义牺牲。但他算不出,如果陆宇不再是陆宇,立言也不再是立言,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陆宇凑近,鼻尖几乎抵住立言的鼻尖,立言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气和冷杉味的复杂气息,那是“人”的味道,不是数据的味道。
“小立,敢不敢玩大的?”陆宇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迷人的弧度,“我们现在就公开解散所有法律代理协议。去他妈的律师身份,去他妈的程序正义。从这一秒起,我们只是两个被非法监禁、被侵犯隐私、被逼到绝路的普通公民。我们要以自然人的身份,去控告那个试图成神的疯子。”
立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完全不合逻辑,这简直是法律人的自取灭亡,甚至可以说是“自甘堕落”。
但在这一刻,他看着陆宇那双跳动着野火的眼睛,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阿彪,把备用终端拿过来。”
立言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眼神深处那抹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算法也无法定义的锐利。
第208章非线性逻辑下的“绝地反击”
阿彪递过来的备用终端还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屏幕散发的幽蓝光芒映在立言被灰尘弄脏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个字符的落下都沉重得像是某种道别。
他曾在深夜的图书馆里无数次背诵法律人职业道德准则,渴望着穿上那身代表正义的西装。
而现在,他正亲手点击那个红色的“确认”键,将自己四年的寒窗苦读、那份沉甸甸的职业资格,连同在这个系统内的所有博弈筹码,一键清空。
这份《放弃职业权利声明》被推送到平台的瞬间,车载音响里陆庭深那粘稠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原本精准跳动的音轨波形突然陷入了疯狂的锯齿状波动,那是逻辑死机的预兆。
立言能想象到,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秘密机房里,那台试图模拟人性的超级计算机正陷入怎样的逻辑悖论——在算法的剧本里,律师永远会用法条回击,正如棋子永远遵循规则移动。
可当棋子跳下棋盘,自愿变成一颗毫无战斗力的碎石时,算法失去了它的靶标。
陆宇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震荡,带着一种大仇得当的快意。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份泛黄的信托协议副本,在摄像头能够捕捉到的角度,漫不经心地将其撕成两半。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隧道里异常刺耳。
既然老头子想把所有人变成数据,那他就让数据彻底炸裂。
这份协议关联着陆庭深隐藏在海外的百亿资产,那是他用来维持“神迹”的奶粉钱。
现在,通过这份公开的毁损声明,这些钱将像失去引力的氢气球一样,迅速飘进全球金融监管机构的视野。
快看,老头子苦心经营的堡垒,塌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