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的是人心。”陆宇嗓音冰冷,脚下步履不停,“放下那把尺子,你这种人,死也得死在法庭的宣判下。”
顾临川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偏执。
“不,我要完成最后一场‘行为艺术’。这是我的判决,由我自己执行。”
在陆宇扑上前的千分之一秒,顾临川握住木尺的手猛然发力。
那道并不锐利的木质边缘,在巨大的力量加持下,如同死神的镰刀。
鲜红的血瞬间喷溅开来,像是有人在《宪法》那洁白的扉页上,狂草了一个荒诞的句号。
法庭外,阳光刺眼得有些虚假。
立言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台阶下已经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的频率高得能诱发癫痫,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阿彪正领着几名干警,把试图钻进一辆黑色轿车的苏晚晴按在引擎盖上。
这位刚才还优雅毒辣的精英律师,此刻头发散乱,一只高跟鞋不知掉到了哪里,嘴里还在尖叫着“程序违法”。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陆宇打来的视频电话。
立言避开话筒,按下接听。
屏幕里的陆宇狼狈极了,脸上又是灰又是红色的印记,背后的背景是一片凌乱的控制室。
两人谁也没说话。
隔着屏幕,立言看着陆宇那双带着倦意却满是温柔的眼睛,陆宇看着立言那截被汗水浸透的领口。
这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确认。
正义有没有归位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为了三千块干洗费能跟他扯半天皮的男人,还活着。
“立律师,今晚吃火锅吗?”陆宇在屏幕那边笑了笑,牙齿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白,“变态辣那种。”
“报销干洗费。”立言回了一个简短的回答,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七天后。
立言回到了父亲生前的旧宅。
继母和那个败家弟弟已经被律所的审计团队盯死,这房子终于清静了。
他在整理书柜最深处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没有任何邮寄信息的匿名包裹。
牛皮纸袋里,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
那是当年父亲与另外两个人的合影。
然而,照片上本该是“第三人”的位置,面部被利落地抠掉了。
立言觉得那轮廓熟悉得让他脊背发凉。
他翻过照片,背后是用钢笔写就的一行小字,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寒意:
【下一任合伙人,欢迎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