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都不可能搬离。
立言把车熄火,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个神情木然的男人。
与其说是搬家,不如说是把这只被恶意代码写乱了程序的“大猫”拖进隔离区杀毒。
推开那扇甚至有点受潮膨胀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混合着旧书纸张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但在立言鼻子里,这是安全的味道。
进门的第一件事,他不是开灯,而是反手拉下了总闸旁的一个黑色推杆——那是小林之前为了防止商业窃听特意加装的全频段信号阻断器。
世界清静了。
陆宇像个被设定了跟随程序的NPC,机械地站在玄关,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那个挂满灰尘的衣帽架。
立言没理他,动作麻利地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雾化器。
沈梦瑶给的这瓶“中和剂”据说是还没上市的临床三期产品,味道闻起来像烂橘子皮拌风油精。
随着开关按下,细密的冷雾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深呼吸。”立言把雾化口怼到陆宇鼻子底下,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驯兽,“不想变傻子就给我吸进去。”
陆宇皱了皱眉,那是生理性的厌恶,但他现在的脑子显然处理不了太复杂的拒绝指令,只能本能地吸入那股怪味。
大概过了三分钟,陆宇原本紧绷如铁板的肩颈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混浊,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泥水。
这还不够。
化学药物只能清理硬件缓存,软件层面的死锁还得靠“密钥”来解。
立言走到角落那台老式留声机旁——这其实是个伪装成古董的高保真蓝牙音箱。
他掏出一只没有联网的备用手机,连上线,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段略显嘈杂的录音在空荡的老宅里回响。
“立言……别走……我其实……怕黑。”
那是他们同居的第一晚。
陆宇发高烧烧糊涂了,平日里那个怼天怼地的王牌大律师,像个黏人的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嘴里全是这种掉人设的呓语。
陆宇原本垂着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惊惶的底色。
就在这时,立言手边的信号检测仪突然红灯狂闪。
即使在物理隔绝的情况下,高强度的定向波束依然试图穿透墙体。
周医生那个老妖婆急了,这是打算用大功率基站强行推送音频指令,哪怕把陆宇的脑子烧坏也在所不惜。
“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立言冷笑一声,脚尖踢了踢茶几下那个其貌不扬的黑盒子。
那是小雨姐姐改装过的“音频反向解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