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阿宁之前的拆解,这种特制椅子下方藏着高频震动传感器。
只要台上的“教官”抛出一个关键词,哪怕你面无表情,你的肌肉微颤和重心位移也会瞬间被后台的数据中心捕捉,判定你是否产生了动摇。
这哪是培训班?这是要把人脑当成硬盘重新格式化。
讲台上,陈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定。
他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发际线的弧度都像拿圆规画出来的。
“法律的本质,是消除一切不确定的噪音,构建绝对的秩序。”
陈教官开口了,语速快慢均匀,像是一台精准校对过的节拍器。
“立言,注意听。”阿宁的声音在特制耳塞里低低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颗粒感,“他的每段话都在32个字左右,每段结束都有一个长达1。7秒的停顿。那是大脑处理信息的‘黄金窗口’,他在往你们的潜意识里塞补丁。”
立言用余光扫视四周。
那些平时在法庭上唇枪舌战、个顶个精明的律师们,此刻正像一群被调频的收音机,随着陈教官那1。7秒的节奏,整齐划一地缓缓点头。
这种群体性的动作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连空气似乎都跟着颤动起来。
心理顾问王姐像个幽灵般在走廊间穿梭。
她走到一名神色尚带挣扎的年轻女律师身边,微笑着递上一枚湿纸巾。
“擦擦汗,这里的空调还没调好。”
那是淡淡的薄荷味,但立言闻到了其中夹杂的一丝苦杏仁气息——那是轻度神经安定成分的标志。
只要吸入一点,人的防御机制就会像被拆掉砖头的围墙。
“为了最终的公正,个人裁量权必须让位于算法逻辑。”
陈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右手紧握的法槌顺势落下。
在木槌与底座碰撞出的清脆响声绽放前,立言的手指在膝盖上先动了。
提前0。5秒。
他精准地预判了这个节奏点的降临。
在法槌落下的瞬间,他没有随波逐流地低头,而是抬起左手,以一种极度迟缓、几乎是每秒移动一厘米的频率,缓慢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机械表。
金属表壳与皮肤的摩擦产生了一种杂乱的、反共振的频率。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场恢弘的交响乐现场,有人不合时宜地拿指甲划拉黑板。
陈教官的演讲突兀地掐断了。
他那双像鹰隼一样的眼睛穿过半透明的防蓝光眼镜,死死锁定了立言。
原本如履平地的演讲逻辑,因为这不到一秒的节奏错位,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缓步走下讲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再具有节奏感,反而显得有些急促。
“027号,”陈教官在立言桌前站定,阴影如潮水般覆盖下来,“你似乎对‘绝对判决’这个词有不同意见。来,阐述一下你的理解。”
全教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立言身上。
那些陷入半催眠状态的学员们,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空洞的、令人发毛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