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六只碗从柜台里捧出来,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碗是粗瓷的,用了大半年,碗沿磕出好几道细口子。
他舀了半瓢水,从第一只擦起,指腹顺着碗口走一圈,再顺着碗底走一圈,翻过来,连碗脚都不放过。
水凉了,他又兑了点热的。碗沿上那几道细口子,他擦得格外用心,指腹抵着,一圈一圈地蹭。
六只碗擦完,他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像看一排出操的兵。有一只想歪了,他伸手拨正,这才满意。
正擦着第三只碗,门被从外头推开了。
林野抬起头,就见一个蓝布包头、怀里拎着只竹篮的妇人闪了进来,带进一蓬雪风。
她是在雪里走了好一阵的,棉袄肩头湿了大半,脸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在门口散成一片。
她也不见外,把竹篮搁在门边,搓着手就往炉子那边走。
“掌柜的,外头哪是下雪,是往下倒呢。”
她手一拢到炉火前,人就先长长地叹出口气。这妇人正是翠娘,市井里卖干活的,入冬前隔三差五就从这巷口过,顺道进来喝碗热茶。
林野认得她,朝炉子边那根凳努了努嘴。
“坐下烤烤。灶上水正开。”
翠娘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抱起双膝把手拢到火前。她那双手冻得发僵,指节红红的,握在一起取暖。
林野擦完那只碗,又兑了热水,也搬了张凳在炉子另一边坐下。
他瞧了瞧翠娘的脸,冻得白里透红,鼻尖红通通的,水汪汪的一双眼被热气一熏,蒙上层薄薄的水汽。
他伸手把翠娘那双冻僵的手握住,拢进自己掌心里揉。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送活儿?”
“没办法,东家急着要这两斤蕨菜干。”翠娘由着他握,掌心贴上他温热的掌纹,喟叹一声,“路上冻死个人,就想着来你这儿趟一趟火。”
林野揉着她的手指头,觉出那指尖一点点暖起来,掌心贴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把她的指头一根根呵过热气,又从怀里掏出只手帕要给她暖手背。
翠娘任他握着,脸却一点点地热起来。她抬眼看他,眼里那层水气更湿了。
“你手倒暖和。”
林野揉着揉着,那只手就顺着她的腕子往上走,伸进她湿了的棉袄袖口里,五指探进去,贴着那截被雪水沁凉的手臂,慢慢地揉。
翠娘轻哼一声,没有躲开,反倒往他这边挪了挪,把半边身子靠过去。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林野那只手从她袖口里退出来,转去拢她的腰。
“去去寒,你就暖过来了。”他说着,手上一个使劲,把翠娘整个搂到膝头上来坐。
翠娘惊呼一声,赶紧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顺势盘上他的腰,脚却在半空荡了荡,落地没够着。
林野托着她的屁股,把她顺势让他竖着坐了,两条腿搭在炉台边那一截矮沿上,脚尖踩着砖台,算是有了支点。
他自己解开裤带,那根已经硬起来的肉棒弹出来,顶着她的腿根。
翠娘低头一瞧,脸上飞红,嘴里却低低地啐了一声,手已经先一步探下去,五指圈住那根茎身。
林野让她圈着,自己先腾出手,把她脚上那双绣鞋连同湿透的棉袜一起褪了下来,堆在脚边砖台上。
她一只光脚还踩在砖台上,另一只被他捧进掌心里。
那脚冻得冰玉似的一截,脚趾蜷着,他捧进自己怀里捂了捂,又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