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码头的喧嚣,比徐州渡口更甚。
官船刚一靠岸,沈清和与陆景然便快步迎了上来。沈清和身着翰林院的青色官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与疼爱;陆景然则是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苏婉凝身上。
“妹妹!一路辛苦!”沈清和率先踏上船板,握住沈清晏的手,语气难掩关切,“路上可还顺遂?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沈清晏望着兄长熟悉的面容,心中一暖,摇摇头笑道:“兄长放心,一路平安,多亏了景然兄安排的护卫,还有楚王殿下的照拂。”
“楚王殿下?”沈清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想来是你们路上偶遇了。他素来爱游历,倒是巧了。”
陆景然则走到苏婉凝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婉凝,几日不见,倒是清减了些。看来这水路奔波,确实辛苦。”
“哪有!”苏婉凝嗔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琵琶,“我好得很,倒是你,在京城过得逍遥,怕是早把我们忘了吧?”
“怎么会忘?”陆景然无奈地摇摇头,“我日日盼着你们来,生怕路上出什么岔子。好在平安抵达,也算放心了。”
说话间,青禾、绿萼已带着护卫们将行李搬下船。沈清和早已安排好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城中而去。
长安的街道宽阔平坦,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雕梁画栋,气派非凡。街上行人往来不绝,有身着官袍的朝臣,有腰佩刀剑的武士,有穿着胡服的商人,还有梳着各式发髻的女子,处处彰显着帝都的繁华与包容。
苏婉凝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口中啧啧称奇:“长安果然气派!比绍兴热闹多了!”
沈清晏也望着窗外,眼中却带着几分审慎。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看不见的纷争,她不敢想象。
马车行至翰林院附近的一条僻静街巷,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宅院前。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楣上挂着一块“沈府”的匾额,显然是沈清和特意为妹妹们准备的落脚点。
“到了。”沈清和率先下车,扶着沈清晏下来,“这是我托人租下的宅院,离翰林院不远,也僻静,适合你们居住。里面的下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可靠得很。”
众人走进宅院,只见院内布局精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正房宽敞明亮,偏房雅致整洁,后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株牡丹,正值花期,开得绚烂。
“兄长费心了。”沈清晏心中感激,这宅院虽不比绍兴沈府阔绰,却也舒适雅致,足见沈清和的用心。
陆景然笑道:“清和兄做事,向来周到。你们先在此安顿下来,倒倒时差,明日我再带你们逛逛长安,熟悉熟悉环境。”
“不急。”沈清晏摇摇头,“我们刚到,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倒是入宫的旨意,不知何时会下来?”
提及此事,沈清和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我已经打听好了。太后与皇后娘娘近日身体不适,选秀之事暂缓了几日。不过内务府的人已经来过消息,说三日后会派人来宣旨,让你们准备入宫。”
“三日后?”苏婉凝心中一紧,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入宫了。
“嗯。”沈清和点点头,“入宫前,你们要好好准备一番。礼仪规矩要熟记,才艺也要再练练。尤其是婉凝,你的琵琶,定能惊艳众人。”
陆景然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将宫中最新的派系动向整理好了,待会让下人送来。还有一些入宫的注意事项,我也写在了纸上,你们务必仔细看看。”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凝,语气郑重:“婉凝,宫中不比外面,你的性子要收敛些,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清晏心思缜密,你多听她的。”
“我晓得。”苏婉凝点点头,知道陆景然是为她好。
沈清和又叮嘱了几句,便因翰林院有差事,先行离开了。陆景然留下与两人聊了许久,详细讲解了长安的局势与宫中的禁忌,直到傍晚时分,才起身告辞。
接下来的三日,沈清晏与苏婉凝便闭门不出,专心准备入宫之事。青禾与绿萼忙着打理宅院,熟悉下人,同时按照沈清和的吩咐,为两人准备入宫的衣物与首饰。
沈清晏每日都在背诵宫中礼仪,练习茶道香道,她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或许会成为她在宫中立足的资本。苏婉凝则每日抱着琵琶练习,她的琵琶技艺本就精湛,经过这几日的打磨,更是炉火纯青。
陆景然送来的派系动向,两人也仔细研读了一遍。王淑妃一派势力庞大,除了云嫔,还有丽婕妤、赵容等人依附;皇后长孙氏虽体弱,却有长孙家族撑腰,宫中也有几位妃嫔暗中支持;还有一些中立的妃嫔,大多是家世普通、无依无靠之人,只求平安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