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两盏朱红灯笼轻轻摇晃,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嗯。”
她想说点什么。
守岁,熬通宵……总得干点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亮起一点狡黠的光。
“我们切换一下场景吧?”
沈谕微怔:“什么?”
“假设我们现在是在雅音阁。”她说,“你是沈总助。这样说话就能放开些了。”
沈谕看着她。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把那点狡黠映得格外鲜活。
方才那层恍惚与惘然,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此刻了无痕迹。
他忽然有些明白她。
——她不是不惘然,只是不习惯被人看见惘然。
“可以。”他点头,“店长。”
王婉音弯起嘴角。
“沈总助,今夜守岁,咱们讨论一下明年的市场营销方案如何?”
“……”沈谕沉默了一会儿。
“今夜不谈这些。”他说。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沈总助对工作没有热情?”
沈谕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
“有。”他说,“但今夜不成。”
她愣了一下。
“为何?”
“除夕夜,”他顿了顿,“不打仗,不论公务。”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只守岁。”
王婉音怔住了。
“那……那做什么?”
他想了想。
“打牌。”他说,“在军营里,守岁时与同袍玩过。”
王婉音看着他那张八风不动的脸,忽然有些想象不出——这位手握汴京骑军的沈将军,年轻时候也曾和同袍窝在营帐里,就着炭火打牌守岁?
她“噗”地笑出声。
“好!这个好!”她起身,披上外袍,“我去取纸笔。”
走到门边,又回头。
“你书房可有围棋或象棋?”
“皆有。”
“分头行动。你去取棋,我去画牌。”
她推门出去,背影轻快地没入廊下微光。
沈谕看着那扇轻轻阖上的门,坐了片刻。
然后他起身,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