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音的眼眶倏地热了。
她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汹涌的情绪压回去。
马车外,更夫敲过三更。夜风卷起车帘,吹进一缕桂花的残香。
“……知道了。”她声音有些闷。
沈谕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唇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松手。
马车辘辘向前,驶过汴京深夜寂静的长街。车帘缝隙透进月光,将两人交握的手映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契约依然在。
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这一夜,沈谕又宿在主院。
床很大,中间依然放着那道叠得整整齐齐的“城墙”。
王婉音侧躺着,背对他。
她没有睡着。
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身后那片隔着城墙却依然清晰的温暖,心里有个角落,像春冰乍破,裂开细细的纹路。
“……将军。”她轻唤。
“嗯。”他应得很快,显然也醒着。
“你睡了吗?”
“没有。”
沉默片刻。
“刚才在马车上,”她顿了顿,“你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话。”
她的心漏跳一拍。
“……哦。”她说。
他在身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近,隔着那道墙,依然清晰。
“就‘哦’?”
“不然呢?”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将军指望我写篇千字感想文?”
他笑出了声。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的笑意:
“睡吧,音音。明日还要去店里。”
她没答话。
但在黑暗中,她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城墙依然立在那里。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墙,好像不如昨夜那般密不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