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高铁抵达上海虹桥站。
陈楚白拖著行李箱出站,站在出口处打开地图软体,搜索了一圈,找了家离目的地不远的快捷酒店。二十分钟后,他推开房门,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放,充电器插上,手机扔在桌上。
洗了把脸,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他又出门了。
地铁,换乘,十號线坐到豫园站。
出站时已经快九点,街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不少,但老城区特有的市井气息还在,路边小店的招牌灯箱闪烁著,炸猪排的香味从巷子里飘出来,几个老人坐在弄堂口下棋。
陈楚白打开手机,调出前世记忆里那个地址。
根据印象,那位传承人当时有个固定的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弄堂里。具体门牌號记不清了,但周围的建筑特徵还有印象,青砖墙,黑漆木门,门口掛著一块手写的牌子。
他沿著地图导航的方向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路口。
弄堂还在。
窄窄的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墙面斑驳,地面是青石板,路灯昏黄。他往里走,数著门牌號。
走到一半,停下了。
门牌號对得上,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原本应该是工作室的位置,现在是一家咖啡店。落地玻璃窗,暖黄色的灯光,里面坐著几个年轻人在聊天。招牌上是英文店名,装修风格很文艺,和周围的老建筑格格不入。
陈楚白站在门口,盯著这栋建筑看了十几秒。
两世的偏差,世界线的变动。
看来这条线索断了。他转身准备离开,余光扫到巷子另一侧有几个人举著手机在拍照。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女生穿著改良旗袍,男生举著自拍杆,正对著身后的青砖墙摆造型。
“往左一点,对,这个角度好!”
“等等,我再换个姿势。”
陈楚白看了他们几眼,又看向周围的建筑。
青砖,木窗,斑驳的墙面,头顶交错的电线。老上海的质感,很浓。光影对比很强,昏黄的路灯打在青砖墙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停下脚步。
这地方……可以拍封面。
新歌需要一个有质感的封面图,之前一直没想好用什么风格。现在看到这场景,思路一下就清晰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刚好契合歌曲的气质。
陈楚白掏出手机,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角度。
取景框里,青砖墙占据画面三分之二,右上角是电线和路灯,左下角能看到一小块石板路。
他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
然后换个位置,从侧面拍。这次把咖啡店的落地窗也带进去一部分,新旧对比更明显。那些年轻人已经拍完了,经过他身边时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陈楚白没理会,继续调整角度。他蹲下来,从低角度往上拍,让青砖墙的纹理更突出。又站起来,把手机举高,俯拍整条弄堂。角度换了七八个,每个角度都拍了好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