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给到了江寻一个极其细腻的面部特写。
雨水冲刷著他沾满泥巴的脸颊。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观眾能清晰地看到內心的挣扎。
第一种,是对青云门十几年教诲的愚忠,那是他活下去的根基。
第二种,是初出茅庐、面对鬼王那宏大而冰冷的世界观时,產生的极度迷茫。
第三种,则是被鬼王一语戳破“正道或许虚偽”的痛点后,內心深处不可遏制的动摇。
江寻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那张泥泞不堪的脸,却像是一本翻开的书,將张小凡信仰崩塌的前兆,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眼底浮现讚赏,但隨即化为更加冷酷的讥讽。
鬼王步步紧逼,仿佛在诉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你们正道中人,为了抢夺异宝,私下廝杀、见死不救者还少吗?”
“与我圣教有何区別?”
他转过身,直面张小凡,一字一顿:
“不过是披著名门正派的皮,做著男盗女娼的苟且之事罢了!”
“住口!”
江寻终於爆发了。
他眼眶充血,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他將烧火棍重重地拄在泥地里,强行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声音几乎被海风掩盖,带著一股野兽般的倔强:
“我……我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
“我只知道,我师父师娘教导我,不能滥杀无辜!”
他盯著鬼王,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那颗已经动摇的心: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陈道看著眼前这个犹如困兽般冥顽不灵的少年。
他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悽厉的雨夜里迴荡,既有对青云门洗脑教育的轻蔑,又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孤独。
“好一个正就是正。”
鬼王转过身,大步向黑暗中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宣判:
“可惜,这世道,很快就会教你认清什么是现实。”
……
五分钟。
这场没有刀光剑影、全凭台词和眼神交锋的文戏,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两人在雨中犹如两座磁场极其强大的黑洞,疯狂拉扯,不断吞噬著周围的空气。
直到鬼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